这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都城外的柳树才刚抽出嫩芽,一辆朴素的马车向着城西的崇明书院方向行去。
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探出一张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脸庞。她眉眼如画,一双杏眼明亮有神,好奇地打量着沿途风景。
“小姐,风大,当心着凉。”车内书童轻声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嬴娡嘴上应着,却仍贪恋地看着窗外,“阿杏,你看那片桃花,开得真早。”
这是嬴娡第一次离家远行。作为嬴水镇偏远山区出来孩子,能被崇明书院选中,是幸运的事情。更何况作为一介女流之辈,能受到重视,可以读书上进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车内除了一些必备的衣物,更多的是她精心挑选的竹简和书卷。能得此幸,她必不负众望。
“小姐,你当初为什么原则崇明书院?”阿杏嘟着嘴,一边整理书箱一边询问。
嬴娡放下车帘,嘴角泛起一丝神秘的笑意:“崇明书院有全天下最好的天文历法藏书,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阿杏狐疑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嬴娡也不多解释,毕竟阿杏的思想还有待改造,崇明可是最好的书院,在这里读书,将来前途无量。
再加上阿杏虽说是京城长大的孩子,处在天子脚下,可还是长期受到影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嬴芷握着手中的镇纸,温润的鹿角,不知被她抚了多少次。
“一年后,等我,定去崇明书院寻你。”覃松临别时的话言犹在耳。
想到这里,嬴娡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她与覃松青梅竹马,以前他总是跟在她身后,这一次她一个人离家这么远,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覃松,她真的很害怕。
好在还有一个二姐硬塞给她的阿杏,否则她更辜负。在嬴水到京都的路上,她就深有体会。
她如今坐着马车,有仆从跟随,都这么般凄凉,真难以想象,当初二姐一个人从家里的跑出来,得多害怕,多恐惧,她得多有勇气,跟幸运才能是如今的光景。
马车行至半山腰,一座古朴典雅的建筑群映入眼帘。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清幽。这便是闻名遐迩的崇明书院。
书院门前已有不少学子在等候,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嬴娡的马车停下时,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她从容下车,一袭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绾起,仅以一支玉簪固定,却自有一股书卷气。
“新来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上前来,笑容爽朗,“我是韩静雅,书院的老生了。看你方向,是要去女舍吧?我带你去。”
嬴娡感激地点头:“有劳韩师姐了。我叫嬴娡,从嬴水镇来的。”
“嬴水镇?”旁边一个圆脸少女闻言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什么地方?我从未曾听过。”
“确实如此,是一个很偏远的山区。”嬴娡笑着回答。
就这样,不过片刻功夫,嬴娡身边已围了好几个女学子,七嘴八舌地问着嬴水的风土人情。她们这些贵族子女头一次听说有这种地方,都十分好奇。嬴娡不卑不亢,一一作答,言语间不失幽默,引得众人阵阵笑声。
崇明书院分男女两舍,虽说嬴娡上的是女子书院,但课程却大多也是一起上的。嬴娡选择的历法算学是书院的特色课程,学生不多,师生之间关系更为亲近。
开学第三天,历法课上,夫子提出了一个复杂的天文计算问题,堂下一片寂静,无人能解。嬴娡思索片刻,举手说出了自己的解法。夫子听后连连点头,大加赞赏。
下课后,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同窗走过来,有些腼腆地说:“嬴小姐的计算方法很独特,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这是改良自《周髀算经》中的勾股法,我只是稍作变通而已。”嬴娡大方地拿出算草,详细解释起来。
不多时,周围又聚拢了几位对算学感兴趣的同学。嬴娡耐心讲解,不时插入一些长安算学大家的有趣轶事,气氛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