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真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嬴娡盛了满满一碗羊肉汤,加了两块饼,快步追出去塞到军士手里。
“多谢小娘子。”年长的军士哑着嗓子,“这兄弟是朔方营的,眼睛没了,手也……家里没人了。”
朔方营。嬴蟒所在的营。
茗蕙随后送来硬馍,扶着门框,指甲掐进了木头里。
傍晚收市时,里正带着册子来了。他站在门口不肯进,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
“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单,”他顿了顿,“有认识的就告诉我,官府也好安排后事。”
嬴娡和茗蕙互相搀扶着走过去。油灯的光晕在墨字上跳跃,每一个名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王二狗,李铁柱,赵平安……
翻过一页,又一个。
没有。没有嬴蟒,没有覃松。
里正合上册子:“明日还有一批名单到。”
他走后,茗惠突然冲到后院,对着墙角的水缸干呕起来。嬴娡轻轻拍她的背,发现七嫂的肩膀瘦得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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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梦见你七哥了,”茗蕙喘着气,“他浑身是血,还对我笑……”
嬴娡把七嫂搂进怀里。她们就这样站在渐浓的夜色里,直到打更的梆子响过三巡。
第二天,嬴娡多煮了一锅汤饼。凡是路过的伤兵,都能免费吃一碗。
“就当是给七哥和覃松积福。”她对茗蕙说。
午后,茶商老陈送来新茶,顺便带来消息:“鞑子退兵三十里,朝廷要和谈了。”
这意味着,活着的人快要回来了。
也意味着,最后的名单快要来了。
嬴娡默默把“羊肉汤饼”的水牌翻过来,在背面用力划下一道。旁边已经有七道这样的刻痕——这是没有七哥和覃松消息的第七个月。
茗蕙开始失眠。每个有马蹄声的夜晚,她都会惊醒,屏息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每每这种时候,陪她一起失眠的还有嬴娡。
直到这夜,马蹄声在店门外停了。
嬴娡和茗蕙同时坐起身。她们披衣推门,看见月光下站着个高大的黑影。
黑影慢慢转过身来。
“八妹,茗蕙,”那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我回来了。”
油灯点亮,照亮嬴蟒缺了左耳的侧脸,和空荡荡的左腿裤管。他拄着拐杖,肩上背着个破旧的包袱。
“覃松呢?”嬴娡声音发颤。
嬴蟒低下头,从包袱里取出半块玉佩——和嬴娡腰间那半块正好能合成一个圆。
秋风卷着枯叶扑进堂屋,灯苗剧烈地晃动着。
“他留在那儿了。”嬴蟒说,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掏内脏,“为了掩护我们撤退。”
嬴娡瘫坐下去,手指死死抠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茗蕙扶住门框,张着嘴却喘不上气。她看见丈夫的拐杖下积了一小片水渍。
原来她们等来的,是一个回来了,另一个永远留在那里的消息。
远处传来鸡鸣,天快要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有些人,再也等不到黎明。
“八妹,八妹,快醒醒,我们该起来上小馆忙活了。”嬴娡迷迷糊糊爬起来,昨晚的梦太过真实,幸好只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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