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挥枪。汗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每一步踏出都在黄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弱女子已经死在那个血流成河的都城夜晚。
如今活着的,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嬴芷。
她的画笔曾描绘过这世间最精致的风雅,而现在,她要用手中的钢铁,为自己画出一条生路。
开拔前夜,嬴芷独自登上北城墙。
塞外的风裹挟着砂砾,拍打在脸上微微生疼。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而山的那一边,就是战场。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却只触到冰凉的刀柄。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不过一年前,她伸手要寻的还是一方随身携带的松烟墨。
“睡不着?”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嬴芷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霍妘走路的脚步声极轻,像雪落的声响,这是她经过数百个夜晚独自练枪时无意中发现的——她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将军不也没睡。”她轻声道。
霍妘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向远方。她今夜未着铠甲,只一袭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平日的肃杀,却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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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吗?”他又问了这个问题,与三个月前在校场上那一夜如出一辙。
嬴芷这次没有回避。她望着远方,轻轻点头:“怕。”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承认这件事。在训练营里,她永远是那个最坚韧、最不服输的嬴芷。就连霍妘在众人面前称赞她进步神速时,她也只是挺直脊背,行一个标准的军礼。
可此刻,在这座即将告别的城墙上,她突然不想再伪装了。
“我怕死,怕疼,怕再也回不来。”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更怕...辜负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霍妘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什么,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支短笛,竹制,做工粗糙,与将军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前,一个老兵给我的。”霍妘的声音平静,“他说,上了战场,人人都需要一点与死亡无关的念想。”
嬴芷怔怔地看着那支短笛。
“会吹吗?”她问。
她摇头。她的手指只熟悉画笔和如今的长枪,从未触碰过乐器。
霍妘将短笛收回,置于唇边。
一段简单却苍凉的曲调流淌出来,不成调,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随着夜风飘向远方。那声音不似长安教坊中的任何乐曲,粗粝,原始,却直抵人心。
曲毕,她将短笛塞入嬴芷手中。
“留着。若是太害怕,就吹响它。”她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记住,嬴芷,战场上的勇士不是不害怕的人,而是害怕却依然前行的人。”
她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
嬴芷低头看着手中的短笛,竹身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不知经历多少主人的手,又陪伴过多少恐惧的夜晚。
她将短笛贴近胸口,那里揣着她从未离身的画笔。
这一夜,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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