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妘的目光从舆图移到嬴芷脸上,那目光复杂,既有倚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小心些,嬴芷。”霍妘的声音放缓了些许,“我们的对手,能量超乎想象。下一次探查,我与你同去。”
嬴芷一怔,随即抱拳:“将军,您身系三军,不可轻易涉险!”
霍妘却已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当年父亲浴血奋战的身影,看到太子悲愤不甘的眼神。
“父亲的清白,枉死将士的公道,总要有人来讨。”她背对着嬴芷,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这不仅仅是一场调查,更是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从现在起,我亲自上阵。”
帐内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两个女子,在这孤灯夜帐之下,正悄然撬动一场沉寂了数年的惊天迷局。夜色,还很长。
敌军小分队骚扰的消息在黎明前传回大营,待到天色大亮时,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霍妘将军亲自带队出击,虽成功击退敌军,却身中流矢,伤及肺腑,军医断言需静养半月,期间不得处理军务,更忌劳心伤神。
霍家军大帐被亲兵严密把守,药味浓郁,几位副将忧心忡忡地进去探视,只见霍将军面色苍白地卧于榻上,气息微弱,连说话都显得费力。众人皆扼腕叹息,军中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唯有嬴芷,在众人散去后,奉药进入内帐。当她放下药碗,看向榻上那人时,眼底却是一片了然的清明。
霍妘在她进来的瞬间便已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清亮锐利,哪里有一丝病气?她动作利落地坐起身,随手将肩头看似染血的绷带扯下,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肌肤。
“做戏要做全套,”霍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峭,“若非‘伤重’,我如何能暂时脱离众人视线,方便我们行事?”
嬴芷递上一套夜行衣物,低声道:“都已安排妥当,各方视线已被引到您的‘伤势’上。今夜,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霍妘颔首,眼中闪过寒芒:“就从……梁帅开始。”
梁帅,梁广,如今军中资历最老、权势最盛的副帅之一。当年粮草案发时,他正是负责协调部分粮道安全的将领之一,事后却并未受到过多追责,反而因“稳定军心”有功,更得朝廷信重。
是夜,月黑风高。
两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潜入了梁帅那座比中军大帐也小不了多少的营帐。
帐内陈设豪奢,与外间的艰苦格格不入。霍妘与嬴芷分工明确,一人于帐门处侧耳倾听外界动静,一人则迅速而谨慎地翻查着梁帅的书信、文书乃至暗格。
嬴芷的手指在一排兵书上方轻轻敲击,忽然停住,在其中一本书后摸到一个微小的凸起。她轻轻一按,旁边书架竟无声滑开一个小格,里面放着几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她迅速取出,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与霍妘一同查看。信上的字迹并非梁帅常用之体,内容更是触目惊心,虽未直言粮草,却多次提及“货期”、“路线”,并有隐晦的威胁之语,要求对方“谨守承诺,否则旧事重提,玉石俱焚”。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像是“鹰”字的标记。
“不是他惯用的笔迹,但这‘鹰’……”霍妘眉头紧锁,将信件内容牢牢记在心里,示意嬴芷原样放回。这些还不是铁证,无法直接指认梁广通敌。
就在她们准备撤离时,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梁帅那粗豪的嗓音:“嗯?帐内为何有灯影晃动?”
霍妘与嬴芷心头一凛,瞬间吹熄了手中用于照明的特制短香,身形一矮,分别隐入帐内巨大的屏风阴影之后。
梁帅掀帘而入,带着一身酒气,他似乎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立刻发现异常。但他并未唤亲兵进来点灯,反而独自在黑暗中站了片刻,那双在黑暗中精光四射的眼睛,缓缓扫过帐内的每一个角落。
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