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嬴母坐在堂屋的圈椅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眉头紧锁。廊下传来姒儿咿呀学语的声音,更让她心头一阵发紧。
她招手唤来正在厨房帮忙的茗蕙:“老七家的,你过来。”
茗蕙擦净手,快步走来:“娘,有什么吩咐?”
嬴母压低了声音:“你明日一早,亲自去一趟,见见赵乾。”
茗蕙微微一怔,随即会意。
“你就说,是我和他岳父的意思。”嬴母语气沉重,“夫妻哪有隔夜仇?他出去这一个多月,气也该消了。告诉他,家里长辈都盼着他回来,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像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这夫妻分开久了,情分就淡了。一开始都说着会回头,可时间一长,就怕……真回不去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缓,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茗蕙垂首静听,心中明了。婆母这是真着急了,否则也不会让她这个儿媳去传这样的话。这已不是寻常的劝和,而是长辈出面递台阶了。
“媳妇明白。”茗蕙轻声应道,“明日一早我就去,定把娘的话带到。”
嬴母点点头,目光又投向窗外。暮色中,姒儿在哥哥姐姐的搀扶下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抱”——她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爹爹这么久都不来抱她了。
“告诉他,”嬴母的声音有些哑,“姒儿很想他。”
茗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也泛起一丝酸楚。她轻轻福身:“娘放心,媳妇知道该怎么说了。”
夜色渐深,嬴母仍坐在原处。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藏的忧虑。她知道,这次若请不回来,往后只怕更难了。这台阶已经递出去了,就看他愿不愿意顺着走下来。
次日晌午,茗蕙踏进了镇东头刘老爷家的宅院。她将来意说明,又将嬴母的话婉转带到,尤其提到了姒儿。
听到女儿的名字,赵乾一直平静的神色终于松动。他沉默良久,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那是姒儿最喜欢抓握他手指的地方。
“让岳母和七嫂费心了。”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晚上就回去。”
傍晚时分,赵乾果然回来了。
他踏进院门时,嬴娡正抱着姒儿站在廊下。暮光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拉长,姒儿愣愣地看了片刻,突然挣脱母亲的怀抱,踉跄着扑过去,小脸埋在赵乾腿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
赵乾弯腰将女儿抱起,那沉甸甸的份量让他心头一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晚饭时,气氛微妙。一家人刻意说着闲话,目光却不时瞟向沉默的两人。嬴娡犹豫再三,终究夹了一筷子赵乾平日爱吃的笋片,放入他碗中。
赵乾动作顿了顿,在全家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默默将菜吃了下去。
饭后,他抱着姒儿在院子里看星星,耐心回答着孩子稚气不成问题的问题。嬴母使了个眼色,众人便都悄声退了下去,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直到姒儿玩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赵乾将她轻轻放在小床上,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看向一直沉默坐在灯下的嬴娡:“我走了。”
嬴娡愕然抬头:“走?你去哪儿?不是……不是回来了吗?”
赵乾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回来,是因为姒儿,也因为岳母开了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但我和你之间的事,并没有解决。我今晚,还是回赵府那边住。”
“为什么?”嬴娡站起身,困惑中带着一丝恼怒,“你既然答应回来,为什么还要走?我们……我们不是已经……”
“嬴娡,”赵乾打断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眼神复杂,“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嬴娡怔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入夜色,那背影决绝而疏离。院门被轻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