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娡回到冰冷的床榻上,却是心潮起伏,再无睡意。赵乾翻阅信件时那凝重的神情,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是什么样紧要的信,能让他如此投入,甚至忘记了时辰,也……忽略了她这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需要陪伴的妻子?
她翻来覆去的动静,终究还是惊醒了在外间守夜的姬雅。
姬雅掌了一盏小灯,撩开帐幔,担忧地看着眉头紧锁的嬴娡,轻声问道:“姐姐,可是身子又不爽利?还是……心里有事?”
嬴娡正愁无人分说,见是陪伴她多年的姬雅,便也卸下心防,叹了口气,将方才所见低声说了出来:“……我方才去书房,见他还没睡,正对着一匣子书信看得入神,神色很是凝重。也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信,让他这般投入,连觉也不睡了。”
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混合着担忧和一丝酸涩的埋怨。
姬雅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几分好笑的神情。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地说:
“姐姐,您这真是当局者迷!还能是什么信?依奴婢看,十有八九,就是您自己写的那些信呀!”
“我的信?”嬴娡怔住。
“对呀!”姬雅肯定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道,“您忘了?您自成婚以来,就喜欢给姑爷写信。有时是府中趣事,有时是读了什么书的心得,有时就是想问问他何时归家,天冷了添衣……不管事情重要不重要,想到了,提笔就写。这些年下来,林林总总,没有一百封,也有七八十封了!姑爷每次出门,您不都让奴婢把信收好,等他回来再看吗?”
姬雅越说越觉得合理:“姑爷平日里忙,那些信想必是积攒了不少。如今或许是得了空,便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细细翻阅。他看到姐姐您平日里的点滴心思,想到您写这些信时的情景,神情凝重些,那定是被夫人的情深意重所打动,在细细品味呢!哪里是看什么其他信函?”
“……”
嬴娡被姬雅这番话说得愣住了。
她自己写的……那些絮絮叨叨、记录着生活琐碎和像少女心事一样的信?
可能吗?
她仔细回想,自己确实有这个习惯。可赵乾以往收到信,通常只是看过后淡淡收好,并未见有多大反应。如今,真的会因为她这些琐碎的文字,而深夜不眠,神情凝重地反复阅读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微光,瞬间冲淡了她心中因被忽视而生的怨怼和对那些神秘信件的猜疑。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否意味着,他并非全然冷漠,他心中,或许也珍藏着与她相关的点滴?
这个美丽的误会,暂时抚平了嬴娡心中的褶皱。她重新躺下,虽然依旧不确定真相究竟如何,但心情却莫名地平复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不敢深想的期待,准备试试看能不能进入梦乡。
却还是怎么也睡不着,又仔细想了想。
而书房中,赵乾合上最后一封信,眼中寒光一闪,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缓缓燃成灰烬。那灰烬的味道,与他此刻心中的冷冽,如出一辙。
见嬴娡神色将信将疑,并未完全释怀,姬雅心知需得再加一把火,才能让姐姐安心睡下。她坐在脚踏上,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姐姐,您想啊。姑爷那人,您是最了解的,向来是做的比说的多。他心里看重什么,未必会整日挂在嘴边,可行动上却瞒不了人。”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您想,那些公事信函、田庄账目,何等枯燥繁琐?姑爷平日里处理起来都是雷厉风行,断不会在深更半夜,独自一人那般神情专注、反复咀嚼地看。只有看至情至性的文字,看自己心上人的絮语,才会是那般神态!”
她见嬴娡眼神微动,趁热打铁道:“再说,那匣子若是公事所用,何必那般小巧精致?还上了锁?分明就是珍藏私密之物用的。奴婢敢打包票,那里面装的,定是姐姐您这些年写给他的所有信件,姑爷定是视若珍宝,才会如此收藏。”
姬雅描绘的画面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