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不能让她幼小的心灵承受这些。
心疼,如同最温柔的枷锁,瞬间缚住了她所有的冲动。
她闭上眼,极力平复着翻涌的气息,再睁开时,脸上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被强行抹去,只剩下一种刻意维持的、甚至有些僵硬的平静。
她缓缓蹲下身,与姒儿平视,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细软的头发,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姒儿乖,爹爹有正事要忙,母亲陪你放,好不好?”
她接过女儿手中的线轴,站起身,仰头看着那只在秋风中有些摇晃的纸鸢,努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丝线上。
“来,姒儿看,我们要拉一拉线,它才能飞得更高……”
她耐心地引导着女儿,声音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握着线轴的手指,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泛白;那仰起的脖颈,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是刚刚被强行冰封起来的、一片狼藉的怒火与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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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陪着姒儿,直到夕阳西下,将纸鸢收回。整个过程,她都是一个温柔耐心的好母亲。
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闩上门,她才会允许自己瘫软下来,任由那被压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疲惫、愤怒和巨大的委屈,将自己彻底吞噬。
为了孩子,她可以吞下所有的苦楚,戴上最完美的面具。但这份强装的镇定背后,是她内心一次次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伤口。
好不容易将姒儿哄睡,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嬴娡才允许自己脸上强撑的温和彻底垮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一种心力交瘁。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无法带来睡意。夜深人静,白日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循环上演——他扔弃花篮时冷漠的眼神,他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姒儿茫然无措的小脸……每一种回忆都像一根细针,反复刺扎着她敏感的神经。
内耗。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她此刻的状态。没有人跟她争吵,没有人指责她,甚至没有具体的事情需要她去解决。但她就是无法停止思考,无法停止自我审视、自我怀疑,以及那种无处宣泄的愤怒和委屈。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阴影,感觉自己的精力正被这种无声的战争一点点榨干。而这场战争,只有她一个人在场。
反观赵乾……
想到他,嬴娡心里更是堵得发慌。他此刻定然是在书房里,或许已经处理完所谓的“要事”,正没心没肺地酣然入睡。他似乎有一种能力,能将所有情绪和纷扰都隔绝在外,倒头就能进入纯粹的休息。他的世界是分明的,事务是事务,休息是休息。
而她呢?
她被困在情绪的泥沼里,挣扎不得。
更让她感到无力和憋屈的是,她甚至无法理直气壮地去指责他。因为他确实承担了太多事,外头的风雨、家族的运转,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他的忙碌和疲惫是看得见的。
相比之下,她打理内宅、教养女儿的这些事,在他那些“正事”面前,似乎就显得……无所事事。这种对比,让她连抱怨都显得底气不足,仿佛成了那个不懂事、不体谅、只会“内耗”和“找事”的人。
可难道管理一个大家族的内务,抚育子女,维系人情,这些就不是付出吗?只是这些付出,在他那些实实在在的“功劳”面前,变得隐形了,也变得廉价了。
一天只能内耗自己。
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无奈和心酸。愤怒无法向外释放,便只能转向内部,自我攻击,自我消磨。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看似静止,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直至精疲力尽。
长夜漫漫,她的清醒与隔壁书房的酣眠,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这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