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乾不搭理自己,嬴娡心底那点刚燃起的火苗晃了晃,却没有立刻熄灭。她也不再勉强凑上前去自讨没趣,只是依着方才的话,在旁边不远处的石凳上安然坐下,自顾自斟了一杯热茶。
秋阳暖融,茶香袅袅,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和空中翱翔的纸鸢,她甚至努力让自己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或许,就这样不远不近地陪着,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和解吧?她心里暗自思忖,氛围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僵冷。
然而,她刚刚端起茶杯,试图融入这片看似和谐的景象时,赵乾却不知何时扭过了头,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仿佛她坐在这里喝茶,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甚至碍眼的事情。他停下手中的线轴,将操控权完全交给姒儿,然后朝着嬴娡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
“你既然没事,过来陪姒儿放纸鸢。”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投向书房的方向,补充道: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他甚至没等嬴娡回应,便将线轴塞到跑过来的姒儿手里,拍了拍女儿的头,转身便朝着书房走去,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
嬴娡端着那只温热的茶杯,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午后,阳光正好,女儿开心,他们一家人看似在一起。哪怕他不跟她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表面的“其乐融融”,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慰藉和希望。
可他……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就因为她坐在旁边喝茶,显得“没事”,所以他就要立刻找个借口离开?连这片刻的、虚假的团圆,他都吝于给予吗?
就非得分开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凉的失望瞬间攫住了她。她看着赵乾毫不留恋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只觉得方才所有自我安慰的“悠然自得”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这不是冷漠,这是一种无声的驱逐。他用行动明确地告诉她:我不需要你的陪伴,甚至不愿意和你待在同一个悠闲的空间里。
姒儿拿着线轴,有些无措地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母亲,小声唤道:“母亲……”
嬴娡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鼻尖的酸涩,对女儿挤出一个无比艰难的笑容:“没事,姒儿,母亲陪你放。”
她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接过那根系着纸鸢的线,手指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空中的纸鸢依旧在飞,但那份初时的暖意和可能,已经随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彻底破碎了。这一次,她是真的不知道,还能如何靠近了。
眼看着赵乾的身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回廊尽头,嬴娡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都恍惚了一下。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怒火与委屈交织着,几乎要冲破喉咙嘶吼出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姒儿?!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如此随心所欲,而她就得一次次地收拾残局,安抚孩子?!
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暴怒的念头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过,将她所有的理智都撕扯得七零八落。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拦住他,揪着他的衣襟质问,将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倾泻出来!
可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时候,目光触及到了身旁的女儿。
姒儿还小,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突然变得沉重的线轴,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看看父亲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的母亲,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母亲?”
这一声呼唤,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嬴娡即将失控的情绪。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死死地、死死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不能。
不能在孩子面前失态。
不能让她看到父母争吵、冷漠的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