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像一位冷静的谋士,在嬴娡心中反复陈词:这样的揣测毫无根据,窥探隐私更是于礼不合,若被发觉,只会将两人之间所剩无几的体面撕扯得更加破碎。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自有其疯长的力量。它不讲道理,不问对错,只是用那种密密麻麻的痒和钝痛,啃噬着她的心,驱使着她去寻求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让她万劫不复。
无论理性推演多少遍,都无法轻易将那已破土而出的藤蔓连根拔除。
最终,好奇心,或者说,那种想要确证自己并非无端痛苦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她选了一个赵乾必定外出的午后,支开了书房附近的下人,如同一个潜入禁地的窃贼,心跳如擂鼓,手脚冰凉地溜进了他那间象征着权力与秘密的书房。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冷冽的气息。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带锁的紫檀木匣——那夜他神情凝重翻阅的信件,定然就在其中!
锁并不复杂,她甚至无需费力寻找钥匙,只用一根细长的发簪,颤抖着拨弄了几下,便听“咔哒”一声轻响。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带着微颤,缓缓掀开了盒盖。
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信笺。纸张泛着不同程度的黄,显然年代不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
她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没有落款,字迹是陌生的,刚劲有力,绝非闺阁笔触。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然后,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目光急切地扫过开头的称谓,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称呼,并非她所以为的某个陌生女子的闺名,也并非什么缠绵悱恻的情话。
信纸的开头,赫然写着:
【吾弟赵乾亲启】
落款处,是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以及一个她自己也很熟悉身份的印章。
这些让赵乾深夜反复研读、神色凝重的信件,根本无关风月,而是……
落款处那熟悉的家族印记和称谓,像一盆温水,瞬间浇熄了嬴娡心中那点因猜忌而燃起的邪火。原来是家书,是当年他随军在外时,族中长辈或兄弟给他的信件。她甚至能想象年轻的他如何在烽火间隙,就着摇曳的灯火阅读这些承载着家族牵挂的纸张,难怪他神情那般凝重。
一股混合着羞愧和释然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回匣中,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自己方才那不堪的窥探。
信没有问题。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如果不是因为另一个人,那他持续的冷漠,又是因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性格使然,只是……厌倦了她?
那会不会其他地方有别的问题呢?
这念头像是不受控制的藤蔓,刚刚被剪断一截,又从另一个角落悄然滋生。她像是着了魔,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书房内逡巡。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不如……就查个彻底。
她的视线掠过书架顶层,那里堆放着一些看似陈年旧物,蒙着一层薄灰。鬼使神差地,她搬来凳子,踮起脚,伸手向那高阁之上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摞用细绳捆扎的、质感不同的纸张。她心中一紧,将其取了下来。
灰尘在午后的阳光中飞舞。解开绳结,里面是几封颜色、纸质各异的信笺,显然并非同时期之物。而最刺眼的,是信封上的落款——
并非来自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来自于几个不同的女子。笔迹或娟秀,或洒脱,名字也都是她未曾听过的。
嬴娡的手猛地一抖,那叠信纸险些脱手。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比之前更紧,更痛。
原来……家书的坦然之下,真的藏着别的秘密。而且,不止一个?
她看着那几封落灰的、来自不同女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