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真正理解赵乾强调“经济实用”背后的逻辑——那是对家族资源、时间精力的高效利用,是立足于现实责任的考量。而她,只是机械地模仿了这个行为的结果,其内核,依然是为了换取他的认可和好感,是一种情感上的索取和试探。
她捧着的,依然是一份带着强烈目的性的“心意”,只不过这次,披上了一层“经济实用”的合理化外衣。
她期待着用这份“正确”的礼物,堵住他的嘴,换来他的缓和,甚至……一句夸奖。
却不知道,在赵乾那套务实至上的价值体系里,这种揣摩着他心思、刻意调整出来的“表现”,或许比那些笨拙却真实的尝试(比如那碗难喝的鸡汤),更显得……目的不纯,甚至有些可笑。
她以为她找到了通关秘籍,却可能只是从一条死胡同,拐进了另一条更复杂的迷宫。赵乾是否会“说她”,或许并不在于她送的东西是“华而不实”还是“经济实用”,而在于他是否能感受到那份剥离了所有算计和表演后,最本真的关切。
嬴娡端着茶点走到账房外,却听到里面传来几声熟悉的管事交谈声。她心下一动,悄悄从门缝望去,果然见赵乾正在账房与几位管事商议事务。
她竟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今日他不在那间绝对私密、由他完全掌控的书房,而是在这处理公务、带有半公开性质的账房。有外人在场,赵乾即便心中不耐,于情于理,也多少会给她留些颜面,总不至于当场让她下不来台。
她定了定神,脸上堆起得体大方的笑容,轻轻叩门后便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夫君,各位管事,忙碌半晌,用些茶点歇息片刻吧。”她声音温和,举止从容,俨然一位贤惠体贴的主母。
几位管事见状,连忙起身道谢。嬴娡顺势将点心羹汤一一分派下去,姿态优雅,无可挑剔。精致的点心确实可口,管事们纷纷称赞,账房内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嬴娡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留意着赵乾。
只见他看了看面前那碟点心,又抬眼看了看她,以及周围正享用着的管事们,眼神微动,终究还是卖了面子,拿起一块,沉默地吃了起来。
虽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但这个“吃”的动作本身,就让嬴娡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管事们都是人精,见主家夫妇二人都在场,又见赵乾用了夫人送来的点心,便知趣地快速用完,纷纷借口手头还有事务,恭敬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向嬴娡道谢。
转眼间,账房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刚才还略显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那份刻意维持的、在众人面前的和谐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之间熟悉的、微妙的沉默。
嬴娡站在原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赵乾,刚刚放松的心情又不由得紧张起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管事们识趣地退下,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嬴娡看着赵乾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知道单靠送茶点营造的短暂和谐远远不够。
她必须更进一步。
于是,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东西就离开,或者等待他可能(也多半不会)的回应。她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到他书案旁的一个位置,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他面前摊开的账本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在她看来如同天书,但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专注而认真。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用一种尽量自然、不带过多私人情绪的语调,轻声询问道:
“最近的账目可观否?”
这个问题,既贴合眼前账本的语境,显得她关心家业;又不过于深入具体事务,避免了暴露她对此道的不熟悉。是一个安全又显得有心的开场。
她在试图靠近他的世界,用他可能在意的方式。
赵乾翻动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她没有借机提及昨夜或今早的种种,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正事。他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