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雅那一声凄厉的呼喊和连滚带爬冲出府门的举动,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溅入了冷水,让整个赢家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府邸的每个角落。
“主母不见了!”
“夫人独自出门,至今未归!”
“姬雅姑娘都快急疯了,满大街在找!”
仆从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惊惶。昨夜那场风波虽未亲眼目睹,但隐约的哭喊和今早低气压已让他们预感不妙,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很快,府内能调动的护卫、家丁、小厮,甚至各房有些头脸的妈妈、管事,都被紧急召集起来。灯笼火把瞬间点亮,将府门前照得如同白昼。管事声嘶力竭地分派着任务,人群如同炸开的蚂蚁,分成数股,朝着不同的方向涌去。
“东市!西坊!南河岸!北城门!都给我仔细搜!”
“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问问街边的摊贩,有没有人看见夫人!”
“快去禀报老爷……不,姑爷!”
整个赢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乱作一团。担忧、恐惧、以及一种对未知祸事的揣测,弥漫在空气里。他们寻找着那个平日里端庄持重、近来却日渐消瘦沉默的主心骨。
时间一点点过去,派出去的各路人马陆续回报,均是无功而返。姬雅也被找了回来,她双脚鲜血淋漓,力气耗尽,几乎是被两个婆子搀扶着,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声的流泪。
就在绝望如同浓雾般笼罩下来时,一个被派往城郊西山寻找的护卫,浑身沾着草屑,气喘吁吁地狂奔回来,扑倒在管事面前:
“找……找到了!在……在西山!在老夫人的坟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母的坟茔?
那是姑爷赵乾生母安息之地,位于西山一处僻静的山腰。夫人怎么会去了那里?
一刻也不敢耽搁,大队人马立刻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赶往西山。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跳跃的火光勉强照亮前路,映出树木张牙舞爪的影子。终于,在半山腰那片较为平坦的墓地前,众人停下了脚步。
火光汇聚之处,他们看到了嬴娡。
她依旧只穿着那身单薄的白色寝衣,赤着双脚,蜷缩在冰凉的墓碑前。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靠着墓碑,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依靠,又像是迷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的怀抱,尽管那怀抱早已冰冷。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蜷缩在那里,与黑暗和冰冷的石碑融为一体。
火把的光晕映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到惊人的轮廓,那场景,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姬雅挣脱搀扶,踉跄着扑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衫想披在嬴娡身上,声音哽咽破碎:“姐姐……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嬴娡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周遭的一切,火光、人声、姬雅的哭泣,毫无反应。
她只是蜷缩在婆母的坟前,在这无边的黑夜和死寂的山林里,寻找着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或许从未得到过的温暖与庇护。
西山夜露寒重,嬴娡被姬雅和几个健壮婆子几乎是半抱半抬地弄回府时,浑身已冰凉得像一块浸透了井水的玉石。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牙关紧咬,任凭姬雅如何呼唤,都没有一丝回应,只有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府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热水、暖炉、厚被子被急速送来,可那寒意仿佛是从她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怎么也驱不散。
匆匆请来的老大夫诊脉良久,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寒气侵髓,五内郁结,心神耗竭……这……老夫只能尽力用些温补祛邪、安神定惊的方子,能否醒转,何时醒转……唉,只能看天意了。” “听天由命”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众人喘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