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
不知是谁,或许是为了寻个由头,或许是真心惶恐,请来了城中颇有名气的巫师。那巫师绕着嬴娡的床榻念念有词,手持桃木剑比比划划,最后煞有介事地宣称:“夫人这是被阴魂招了魂去!是地下的赵老夫人寂寞,要她下去跟前伺候呢!魂不归位,药石无灵!”
“听天由命”、“魂被招走”这样的言论在压抑的府邸里弥漫,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观和神秘主义的恐惧。
然而,这番论调传到暂时代为主持府内事务的七嫂茗蕙和闻讯匆匆赶来的六姐嬴芜耳中,却只引得她们眉头紧锁。
“一派胡言!”嬴芜性子最是爽利耿直,当即冷笑出声,“我嬴家的女儿,心性何等坚韧?娡妹妹是心里憋着天大的委屈,郁结难舒,哪里是什么鬼祟作怪!”
七嫂茗蕙心思更为缜密沉稳,她坐在嬴娡床边,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嬴娡冰冷的脸颊和手指,眼神里是洞察与心疼。她低声道:“六姐说得是。娡妹妹若真存了死志,方法多的是,何苦跑到婆母坟前挨冻受罪?她那是……那是无路可走了,心里苦到了极致,或许只有在那冰冷的墓碑前,才能找到一丝旁人无法给予的、扭曲的慰藉,或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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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无比坚定:“她不想死。她只是太累了,太痛了,暂时找不到回来的路而已。我们得让她知道,这里还有人盼着她,等着她。”
在茗蕙和嬴芜看来,那些所谓的天意、鬼神之说,不过是无力解决问题的托词,是对嬴娡内心巨大痛苦的漠视和曲解。她们不信命,只信人,只信那个曾经如同骄阳般明媚的嬴娡,骨子里那份不肯轻易低头的倔强,绝不会被这区区磨难吞噬。
她们摒退了那些散布恐慌言论的下人,亲自守在嬴娡床边,一遍遍用温水为她擦拭手脚,促进血液循环,在她耳边低声说着鼓励的话,说着嬴水镇的旧事,说着她们坚信她会好起来的信念。
在一片“听天由命”和“鬼神索命”的悲观论调中,唯有她们二人,固执地燃着一簇名为“相信”的火焰,温暖着这冰冷绝望的床榻,也试图照亮嬴娡迷失在黑暗中的归途。
姬雅到底是撑不住了。连日来的惊惧、奔波,加上心力交瘁,在嬴娡被抬回来后不久,她也发起了高烧,倒在榻上起不来了。
这一下,所有贴身照料嬴娡的担子,便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七嫂茗蕙和六姐嬴芜这两位主子身上。她们亲自煎药,小心翼翼地撬开嬴娡的牙关,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喂进去;她们轮流用温水为她擦拭身体,活动关节,防止肌肉萎缩;夜里也不敢深睡,支着一张矮榻守在床边,听着她每一丝微弱的呼吸。
嬴娡这一场病,着实闹得轰轰烈烈。从深夜离府,到西山寻人,再到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整个嬴家上下的心都被揪紧了。下人们行走做事都放轻了手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担忧。往日因赵乾的冷淡和嬴娡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府邸,此刻却被一种无声的牵挂笼罩着。
然而,在这片几乎所有人都为之牵动心肠的氛围里,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赵乾。
他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身,去前院书房处理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务,接见管事,批示账目。他的作息规律得可怕,表情也平静得可怕,仿佛后院里那个生命垂危的妻子,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茗蕙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这日,她终于忍不住,派了身边得力的妈妈去前院请赵乾,话里话外带着恳求,希望他能过去看一眼,哪怕只是坐一会儿,说说几句话,或许也能给昏迷中的嬴娡一丝慰藉。
那妈妈去了许久才回来,面色为难,嗫嚅着回禀:“七奶奶,姑爷他……他说……”
“他说什么?”茗蕙追问。
妈妈低下头,小声道:“姑爷说,‘她病着,我去了也无济于事。我又不是大夫,帮不上忙。’说完,就……就又低头看账本了。”
茗蕙听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