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沉沉的灰败。微弱的呼吸变得稍显平稳悠长,冰凉的四肢也开始有了些许暖意。
直到有一天,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在茗蕙又一次为她擦拭脸颊时,竟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那眼神依旧空洞、迷茫,没有任何焦点,旋即又无力地阖上,但这细微的变化,已足以让守在一旁的嬴芜和茗蕙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当老大夫再次被请来诊脉时,他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连连惊叹:“奇哉!奇哉!夫人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显生机,沉疴似有松动之象……这,这真是万中无一的奇迹啊!”
只有嬴芜和茗蕙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天降的奇迹。
这是她们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用熬干的心血,用一勺一勺硬生生喂进去的参汤和药汁,用近乎执拗的信念和不离不弃的守护,从阎王爷手里,一寸一寸,抢回来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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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看着床上依旧脆弱但终于闯过了鬼门关的嬴娡,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带着泪光的、真正释然的笑容。
接下来的路或许依旧艰难,但至少,她们为她争到了走下去的机会。
半个月的光景在汤药和小心翼翼的将养中缓缓流淌。在茗蕙和嬴芜几乎是倾尽全力的照料下,嬴娡的身体总算挣脱了死神的桎梏,有了些实质性的起色。
她不再终日昏睡,能够被人搀扶着,在床榻上靠坐一小会儿。天气晴好的午后,茗蕙也会坚持扶她到廊下坐坐,让她苍白的脸能沐浴片刻温暖的阳光,呼吸几口带着花木清气的空气。
身体在一点点复苏,可那双曾经或许明亮、或许坚毅的眼睛,却始终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她安静地接受着一切安排,喂药便张口,搀扶便起身,不抗拒,却也毫无生气,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这日,茗蕙刚喂她喝完药,用软巾轻轻替她拭去嘴角的药渍,看着她瘦削得几乎脱形的侧脸,心中酸楚,忍不住又一次柔声劝慰:“娡妹妹,你看,春日正好,园子里的海棠都开了。好好将养着,日子还长,总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话,茗蕙这些天说了无数次,既是鼓励嬴娡,又何尝不是在说服自己。
往常,嬴娡要么是沉默,要么是极轻地“嗯”一声,算是回应。
可这一次,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茗蕙写满担忧的脸上,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七嫂……”
茗蕙连忙凑近些,应道:“哎,我在呢。”
嬴娡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轻轻地问:
“我不知道活下去为了什么了。”
“……”
茗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预想过嬴娡会哭,会怨,甚至会恨,她准备好了无数宽慰和开解的话。可她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般彻底的、毫无留恋的空茫。
这不是伤心,不是绝望,而是心死。
比之前任何一次病危的征兆,都更让茗蕙感到恐惧。身体上的创伤可以用药石医治,可一颗寻不到活路的心,该如何挽回?
茗蕙猛地握住嬴娡冰凉的手,握得那样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化作青烟消失。她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厉色:“娡儿!不许胡说!你……你为了我们,为了嬴家,为了……为了你自己,你也得活下去!”
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嬴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曾经或许映照着嬴水镇阳光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里面什么都没有。
活下去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地砸在了茗蕙的心上,让她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