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蕙的话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嬴芜冲天的怒火,却也让她更深刻地体味到那刺骨的寒意。她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嬴娡,又想起赵乾那冰冷推脱的话语,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也罢!”嬴芜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茗蕙,“七嫂你说得对!跟他那种人置气,不值当,更是浪费救娡妹妹的时辰!”
她挺直了脊背,那股属于嬴家女儿的韧劲和担当重新回到了身上:“也好!他赵乾要当他的甩手掌柜,就让他当去!嬴家这天,塌不下来!府里府外,总还得有个人撑着,他愿意做事,就让他做他的事去!他不来?求之不得!免得看了他那张冷脸,反倒耽误了药效!”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嬴娡苍白的面容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专注,仿佛要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传递过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茗蕙接话道,语气同样沉静而有力,她伸手,再次握住嬴娡冰凉的手,细细揉搓着她的虎口穴位,试图刺激她的生机,“那些个鬼神之论,男人的冷心冷肺,都先放到一边去。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把她的命,从鬼门关抢回来!”
“对!”嬴芜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吩咐下去,“再去请!把城里最好的大夫,不管擅长内科、伤寒还是疑难杂症的,都给我请来!药材不够,就去库房支银子,去别的药铺调!需要什么稀罕物,只管开口!”
“把窗户开条缝,保持气息流通,但别让风直接吹到她。”
“温水不能断,随时准备着。”
“我们再轮流给她说说话,念些她从前喜欢的诗……”
两个女人迅速达成了默契,将所有纷杂的情绪——对赵乾的愤怒,对未来的担忧,对流言的鄙夷——全部压下。此刻,她们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这张病榻周围。
赵乾的冷漠,反而像一剂猛药,彻底激醒了她们骨子里的不屈。他不来,她们就自己扛!嬴家女儿,从不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男人身上。
寝殿内,药香重新浓郁起来,侍女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茗蕙和嬴芜不再去理会前院的任何消息,她们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与死神的拉锯战之中。
无论如何,要把嬴娡救回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放弃。
赵乾的冷漠像一堵冰墙,反而将嬴芜和茗蕙淬炼得更加坚韧。她们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那个名字,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在眼前这具微弱的生命之火上。
那是一个极其煎熬且漫长的过程。
每一天,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对手争夺分毫。嬴娡多数时候依旧昏迷,偶尔会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或是因梦魇而惊悸颤抖。她的脉搏时而微弱得几乎探不到,时而却又快得令人心惊。
参汤是吊命的关键。茗蕙亲自守着药炉,掌握着火候,熬出最浓最有效的汤汁。嬴芜则坐在床边,用小小的银勺,极其耐心地撬开嬴娡紧闭的牙关,一滴一滴地将温热的参汤喂进去。常常喂进去一小勺,倒有半勺顺着嘴角流出来,她们便不厌其烦地用软巾拭去,再继续喂。
一次喂药,往往就要耗费大半个时辰。手臂酸麻了,就换另一人接手。夜里也不敢松懈,定了更次,轮流看护,确保参汤和汤药都能按时喂下。
除了参汤,还有祛寒、化瘀、安神的汤药,一样都不能少。她们学着按摩她的四肢,防止血脉不通;用温水为她擦拭,保持洁净;在她耳边低声说话,说着嬴水镇的趣事,说着外面的天气,说着“娡妹妹,快些好起来”的期盼。
她们的眼睛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面容也迅速消瘦下去,但眼神里的那簇火苗却从未熄灭。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这样日以继夜、近乎固执的精心照料下,奇迹般地,嬴娡的生命体征开始一点一点地稳定下来。原本青白的脸色渐渐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