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璂脚步沉重地走回醉仙楼,那袋银钱像块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心。他踏上楼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算了……追不上了……”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试图安抚他不安的良心,为他此刻的退缩提供一个看似合理的庇护所。
可就在他即将再次踏入那间充斥着昨夜混乱记忆的厢房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嬴娡离开时那双灰蒙蒙的、仿佛对一切都已不再在乎的眼睛。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那里面藏着太深的绝望和死寂。
万一呢?
万一她这一去,不是简单的“离开一段时间”,而是彻底的消失,或者……走向更坏的结局呢?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而自己明明有机会做点什么,却因为胆怯和自私而选择了视而不见,那么余生,他将如何面对自己?那袋钱,能买来他内心的安宁吗?
不能。
这个答案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下了楼梯,比刚才追出来时更加急切。他不能再给自己找借口了!
冲到街边,他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车马行的标志。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待租的马车,他立刻跑了过去,也顾不上讲价,直接将一块碎银子塞到车夫手里,语气急促:
“快!租你的车!往那个方向,追前面一辆马车!” 他指着嬴娡离开的大致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车夫接过银子,愣了一下,但看唐璂焦急的模样,也不多问,立刻招呼他上车,一扬马鞭,马车便朝着唐璂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唐璂紧紧抓着车窗边缘,身体因为马车的颠簸而摇晃,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前方,试图在川流不息的车马人流中,捕捉到那一个熟悉的车影。
他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也不知道追上之后又能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追。逃避和怯懦带来的短暂“安全”,远不及此刻遵循内心、直面未知所带来的沉重,却问心无愧。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自己留下后悔的余地。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但唐璂心急如焚,只觉得速度还是太慢。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可在他眼中,却仿佛凝滞不前,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再快一点!”他忍不住催促车夫。
“公子,这已经是最快了,再快马匹受不了,车轴也容易出事啊!”车夫为难地回道。
唐璂看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再想到嬴娡那决绝离去的身影和灰败的眼神,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地涌了上来。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探出身,对车夫喊道:“停车!”
马车骤停,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唐璂已经利落地跳下车,径直走到车前,动作迅速地开始解套马的缰绳和辕套。
“哎!公子!您这是做什么?!”车夫大惊失色。
唐璂不顾他的阻拦,三两下将马匹从车辕上卸了下来。那匹马骤然得了自由,不安地踏着蹄子。
“这马我买了!钱够不够?”唐璂将之前嬴娡给的那个锦囊整个塞到车夫手里,也顾不上里面具体有多少,语气斩钉截铁。
车夫捧着沉甸甸的锦囊,一时语塞。
唐璂不再理会他,抓住马鬃,翻身便跃上了光溜溜的马背。他虽非精通骑术,但少年人胆气足,紧紧夹住马腹,一扯缰绳——
“驾!”
骏马嘶鸣一声,甩开四蹄,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将马车和目瞪口呆的车夫远远甩在了身后。
耳边风声呼啸,道路两旁的树木化为模糊的绿影。单骑的速度果然远非马车可比,唐璂伏低身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
不知追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官道的转弯处,终于出现了那辆他苦苦追寻的、嬴家标志的马车!
心脏狂跳,他催马加速,终于与那马车并驾齐驱。他侧过头,朝着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