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余党肃清,可沈淮之的心却一日比一日空落。
他看着桌案上曾经装有龟息散的纸包和那封信,心里一片茫然。按道理,那丫头应该是被送他这封信的人劫走的,可为什么京城里竟然找不到半点线索?
巨大的恐慌啃噬着他的心,时间上来算,小丫头中九曲断肠散已经过一个月了,难不成人已经不在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相信那丫头就这么命短。
他派人死死盯住燕儿,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阿三对这个燕儿格外亲近,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成为她的牵挂,或许只有这个燕儿了。这已是他在绝望中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日过后,那件轻薄却暖和的棉服已然补好,胸口处绣着一朵清雅的兰花,和剑穗上的那朵兰花一般无二。
沈淮之轻轻抚摸着衣料,将这件棉服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这样便能抱住那个丫头。
她缝制衣物时专注认真的模样,清晰浮现在眼前。指尖摩挲间,衣摆的一角忽然传来硌触感,他仔细查看,只见底摆边缘的布料上,歪歪扭扭绣着两个小字:平安。
沈淮之一怔,他细细摩挲着,泪水随之夺眶而出。这歪歪扭扭的字是小丫头绣的,这其间藏了她多少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与期许,她对自己用情至此,他竟然还怀疑过她。无尽的懊恼与悔恨瞬间溢满胸腔,几乎要将他淹没。
想起自己一鞭一鞭抽打在她的身上,比起身上的痛,她的心会更痛吧,如果她真的去了,他也不想独活下去了。便是到了阴曹地府,他也要寻到她,陪着她,伴着她,决不许彼此再孤单一人……
幽冥谷
幽冥谷主夜冥渊见徒儿归来,心中十分欣喜,可这份喜悦很快便被她体内的剧毒所冲淡。他搭着林怀音的脉搏,神色愈发凝重:“青青,你到底得罪了何人?竟中了这等剧毒?”
林怀音轻声道:“师傅,说来话长。家中突遭巨变,我不得已奉太子之命前往天兆,不想任务终究没能完成,却被人下了毒。”
夜冥渊沉声道:“你体内的九曲断肠散,乃至阳之毒,而缠丝引乃至阴之毒,若非两种毒素相互克制,你早已毒发身亡了。”
“师父,你可有办法解此毒?”林怀音急切追问。
“要说解毒,也并非全然无法,只是……”夜冥渊面露迟疑。
“师父,只是什么?”
夜冥渊道:“你这脉象圆滑如珠,是明显的喜脉。”
竟然真的怀孕了?
林怀音缓缓抚上小腹,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母子相连的感觉,那是天性中母性带来的守护与牵绊,滚烫而真切,眸底不觉漫上怔然与恍惚。
她曾想过,在这异世,若能有个孩子与她相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没想过竟是这般境地。身中剧毒,前路未卜,不知能否护住这孩子的周全?
就听夜冥渊继续道:“也正因为如此,你的情况才更为棘手,你体内的双毒已达到了危险的平衡,若强行解毒,必将伤及胎儿……”
或许是母亲的天性,林怀音的心猛然揪紧,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师傅不要,徒儿……徒儿不想孩子受到伤害。”
夜冥渊语气沉重:“可若想保住孩子,只能等他出生后再解你身上的毒,就怕……”夜冥渊迟疑着。
“就怕什么?”
“就怕生出来这个孩子,也难保他的健康,这孩子出生后,必定先天孱弱,百病缠身。”
轰——林怀音如五雷轰顶。
“另外,还需考虑,在生产前万一出现意外,打破这个平衡,导致你毒发身亡,届时大人和孩子一个都保不了。”
夜冥渊捋着胡须,“要师傅说,还是先保你自己的性命吧,这条小生命或许和你无缘,不如放他走。”
林怀音抚上小腹,心中是难以割舍的柔软与牵绊。她颤声问道:“师父,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夜冥渊皱着眉,叹了口气:“容师傅再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