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曾经的林府,如今的破落小院,在清冷月光的笼罩下,更显凄清。
三道流光自天际垂落,无声无息地悬停在林家小院上空。陈尘负手而立,混沌气息自然内敛,将他与蓝媚儿、柳如烟的身形完美遮蔽,仿佛与这方夜空融为一体。他的目光穿透简陋的屋顶,落在那狭小的庭院之中。
院内,气氛剑拔弩张。
几名身着锦袍、神色倨傲的家仆,正围着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为首一人,三角眼,鹰钩鼻,炼气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正是陈家大管家,陈福。他手中捏着一张烫金婚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少女。
“婉儿小姐,何必如此固执呢?”陈福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假意关怀,“我家浩少爷能看上你,是你林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虽说林家如今败落了,但只要您点头,嫁入我们陈家,林老爷的伤,我们陈家自然会寻名医诊治,林家欠下的债务,也一笔勾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婉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清澈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与屈辱,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护在父亲卧房的门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我绝不答应!陈浩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清楚!我林家便是再落魄,也绝不会将我推入火坑!我爹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不劳你们陈家费心!”
“想办法?”陈福嗤笑一声,三角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林婉儿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上扫过,“就凭你现在?连颗像样的丹药都买不起吧?婉儿小姐,我劝你识时务些,浩少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若是惹恼了他,用强的话……嘿嘿,你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
他身后的几名恶仆也发出猥琐的笑声,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在林婉儿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上来回逡巡。
“你们……无耻!”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父亲重伤垂危,家族分崩离析,如今还要面对这等逼婚的屈辱……天地之大,竟无她林婉儿的容身之处了吗?
她仰起头,望着天边那轮冷月,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沉默却坚毅的青衫少年。
“陈尘哥哥……你在哪里……”她无声地呢喃,心碎欲绝。
就在陈福失去耐心,准备示意手下用强,将那梨花带雨的可人儿强行带走之时——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露珠滴落叶片般的声响。
庭院中央,月光最盛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下一瞬,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来人身姿挺拔,青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面容平静,双眸深邃如渊,正是陈尘!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寂静,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磅礴气势。原本喧嚣的庭院,瞬间死寂!
陈福和几名恶仆脸上的淫笑僵住了,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冰凉,动弹不得。他们甚至看不清来人是如何出现的,只觉得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林婉儿也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月光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他吗?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吗?还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
陈尘的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陈福等人,直接落在了那个泪痕满面、楚楚可怜的少女身上。他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陈福等人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让开道路。
他走到林婉儿面前,停下。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幽光。
他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长长睫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失去血色的唇瓣,看着她因恐惧和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初具规模的胸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