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普铮那个小院一定被杨廷筠盯着。
分守道衙门也一定被更多的暗探盯着。
银子太多了,大家都认为不可能转移,那就是最佳转移时间。
但把暗处的人全部引开,需要一个小技巧,给花和尚一个理由。
卫时觉不缺这想象力。
所以发生了刚才的打斗。
专门表演给暗处的观众。
诚意伯的身份太重要,那混蛋联络的人一定更隐秘,花和尚得继续潜伏。
子时末。
苏州暗探全部缩回去了。
分守道衙门后院,士兵排开从后门而出,三百步后,穿过一个院子,跨过两条河道。
不用走动,手递手沉默转运箱子。
打开箱子哗啦倒河道,再洒一层土。
银箱装青砖瓦片,上锁再还回去。
谁也想不到,银子在河道,白天有安排的商贩小船,三天后慢慢转移走。
就这么简单。
孙普铮如何劝降呢。
卫时觉只说了一句话,早就等着孙普铮接手银子了。
“你有三个兄弟,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五个孙子,七个孙女,原配过世,妾室三个,老家藏银四十万两,杭州、苏州大约二十万两。”
卫时觉粗略说一遍,把一张纸条给他,上面有姓名、年龄、地址。
老头一看到纸条,瞬间天塌了,人生一切都失去意义。
人家连藏在南京的孙子都知道。
不用挣扎,马上匍匐。
文氏后院,孙普铮看到自己的家人,连女婿和外孙都带来了。
一家人齐齐整整。
安抚两句,一家人连夜告别,孙普铮到正屋匍匐下跪,
“下官不知少保当面,十分惭愧,少保天人之姿,必将擒服江南。”
“起来吧,不瞒孙大人,找你家人的漕船,二十天就出发了,你接不接银子,都会栽进来,卫某还顺路端了江西一窝老鼠。”
“下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用不着!”卫时觉喝口茶,淡淡说道,“天亮把银子戳破,告诉百姓南勋用砖瓦骗人,你留在分守道衙门,把江南士绅与你隐匿户籍、瞒报田产、坑蒙拐骗等事写出来。”
孙普铮打了个哆嗦,“这…这需要很久,少保可以重点清算。”
卫时觉嗤笑一声,“孙大人,有些事得与你说清楚。别以为卫某让你去指认某个坏蛋,别以为我想杀某个人,我要诛心所有人。
你做的事大不一样,不是为我做事,是为你自己,为你家人。我曾有一个梦想,当我刚睁眼,现实一巴掌把我打死了…”
“啊?!”孙普铮一头雾水。
“卫某曾梦想,天下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官场两袖清风,军队无往不利,大儒积极向上,律法惩前毖后,人人如龙,盛世永存。”
孙普铮实在不知如何回应,您多大的人了,怎么说稚语。
卫时觉也没等他回应,森森一笑,“盛世只存在于想象中,天下从未有盛世,至少没有圣贤描述的盛世。
孙大人,如今江南安定,咱以你治下的一个贫民视角,看看他的一生,看看这个人世。
你出身贫民,一生下来,父母就在数着米粒喂养,三岁蹒跚,你会被狗一样拴着,因为你这时候只会破坏,家里没东西让你破坏,且无人照料,只能拴着。
五岁的时候,你会光屁股去捡柴火,但凡偷懒一天,家里冰冷,必定被父母揍一顿,再也不敢懈怠,这时候你不用穿衣服,反正没人笑话。
十岁的时候,得下地劳作了,你会与家人交替穿裤衩,小小的身躯劳累一天,疲惫不堪,还得去捡柴,你的生活只有劳作,无尽的劳作。
十五岁的时候,有个女孩嫁给你,你俩租种地主一块地,一起劳作生存。
浇水、施肥、除草、地垄,没完没了,好不容易收获,粮食七成交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