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红墙黄瓦,终究隔不断世间的声息。
承乾宫瑾皇贵妃苏晚棠的名字,连同她那套被皇帝陛下亲口肯定、却又在宫闱内外引发诸多议论的“特立独行”的育儿方法,便如同春日里的柳絮,随着命妇们例行进宫请安、彼此宴饮交际时的口耳相传,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宫墙,在京城的上流社会圈层中逐渐弥漫开来,最终汇聚成一个备受关注又充满争议的热议话题——“瑾贵妃育儿法”。
这“育儿法”的核心,大抵离不开那几件惊世骇俗之事:
一是鼓励乃至“纵容”皇子公主爬树、挖泥、奔跑嬉戏,美其名曰“强健体魄”、“亲近自然”;
二是推行一种名为“拼音”的古怪符号,用以辅助启蒙识字,据说成效斐然;
三是革新了皇子公主的饮食起居习惯,摒弃了些许被视为“古礼”的束缚。
此等行径,在恪守传统、讲究规矩体统的士大夫阶层看来,无异于离经叛道。
然而,世间万事,有贬必有褒。
这“瑾贵妃育儿法”在京城权贵圈中,亦是毁誉参半,争议不断。
赞誉者,多是一些自身思想较为开明、或家中确有娇儿难养、饱受困扰的官宦人家。
他们通过各自的门路,或多或少听闻了宫中皇嗣的变化:
四皇子萧晨如何从略显单薄变得身手矫健、精神饱满;
三公主萧澜如何沉静聪慧,识字进度远超同龄;
便是那素有咳疾、体弱的二公主荣安,听闻面色也红润了不少,竟能参与拍球嬉戏。
这些实实在在的变化,由不得人不心动。
在某位侍郎夫人的茶会上,几位交好的夫人便低声议论起来。
“听我家老爷说,前几日面圣,陛下还特意夸赞了四皇子活泼康健,三公主聪颖好学呢。”一位夫人抿了口茶,轻声道。
“可不是,”另一位与永和宫安嫔母亲有些交情的夫人接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羡慕,“安嫔娘娘府上传来消息,说是二公主如今咳疾发作得少了,夜里也安睡许多,皆因循了瑾皇贵妃娘娘的调理法子。若真能让孩子少生病、快认字,身子骨结实些,便是好法子。说起来,瑾皇贵妃娘娘确是个奇人,不拘泥古礼,反倒处处见效。”
私下里,一些胆大或求子心切的家族,已开始悄悄模仿。
允许家中年幼的子弟,在确保仆妇环绕、安全无虞的前提下,于自家园林中略微“放纵”,进行一些诸如奔跑、玩泥沙之类的户外嬉戏,不再像以往那般严格拘束于书房之内。
更有那等手眼通天的,千方百计,或通过宫中当值的亲戚,或贿赂低阶太监,试图打听那“拼音”的奥妙与写法,暗地里引入家族的启蒙教育,盼着自家孩儿也能如宫中公主皇子般,在识字上快人一步。
然而,与之相比,抨击与非议之声,在公开场合却显得更为响亮与理直气壮。
以清流翰林和部分恪守程朱理学、视祖宗成法为圭臬的守旧老臣家眷为首的势力,对此大加挞伐,言辞激烈。
在一处翰林院学士聚集的清谈雅舍内,几位留着长须、面容严肃的学士提及此事,无不痛心疾首。
“荒谬!实在荒谬!”一位老翰林须发皆张,拍案道,“堂堂天家血脉,龙子凤孙,竟学那村野鄙夫般爬树挖泥,成何体统!皇家威仪何在?礼法纲常何在?”
旁边一人立刻附和:“正是此理!还有那所谓‘拼音’,非圣贤所传,非我正统,形同鬼画符,实乃歪门邪道!以此启蒙,岂非混淆视听,动摇文字根基?长此以往,孩子们只识拼音,不辨经义,如何得了!”
更有那等将此事上升至国本高度的,愤然道:“瑾皇贵妃此举,分明是恃宠而骄,蛊惑君心,带坏皇嗣!陛下虽圣明,然一时不察,受其蒙蔽。若任由此风蔓延,恐祸乱宫闱,动摇国本!真真是牝鸡司晨,唯家之索!”
这些或公开、或私下的议论,自然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承乾宫瑾皇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