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才半个小时不到,他就提着一大袋吃的,风风火火地赶回来。
气喘吁吁,却依然兴致勃勃。
“看,给你带了新鲜的水果和一些小零食,还有你之前提过的那种水果沙拉。”
他一边摆弄着手中的袋子,一边匆忙地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像是完成了一项重任,脸上满是自豪。
姜蕴宁抬眼看他,心里微微一动,虽然有些疑惑这个突如其来的关怀,但却也知道这大概是姜煜的方式——直白又不加掩饰。
没想到他这么会照顾人,随口提出喜欢吃的沙拉他都能记在心里,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细心。
他快整理了一下袋子,又补充道:“姐,等下我没办法陪你了,”
他顿了顿,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心心今天回来,我答应去机场接她。”
姜蕴宁听着他话中的“心心”
,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姜煜好像还是担心她会不开心,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我和妈说了,让她早点把午餐送过来,陪你一起吃。”
姜蕴宁微微抬眸,看着姜煜有点愧疚就又有点担心的神情,那副急着弥补、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温暖。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关心过了。
这个家对她而言仍旧陌生,但眼前这个少年,似乎真的在努力接纳她,哪怕方式有些笨拙,也能感受到那份真切的心意。
她轻轻“嗯”
了一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点点缓和。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淡淡的,“你去吧,别让她等久了。”
姜煜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似的,立马松了口气,“行,那我走啦!
下午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走出病房时,还不忘挥手,“姐,下午见,记得吃东西!”
他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背影带着少年特有的阳光与活力。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姜蕴宁侧头看着床头柜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食特,还有那一袋密封好的dvd光盘,心里泛起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那些光盘里,除了老旧的战争片,就是一张张标着德语片名的外语片。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姜煜问她兴趣爱好时那副专注倾听的模样。
她知道,适应一个新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虽然她和这家人之间还有一道看不见的距离,但或许,她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未来的路还很长。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病房,在地板上铺出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姜蕴宁正倚在床头,身上还盖着薄毯。
她拉起床边栏杆,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床上桌,神情专注,眉头微蹙,仿佛不是在看一部电影,而是在用心体会一种静默的孤独。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部黑白与彩色影像交错的老电影,画面缓慢而深沉,德文音显出一种厚重的年代感。
影片中,天使的视角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温柔与无奈。
姜蕴宁看着银幕上的达米尔游走在柏林街头,静静聆听人们内心的呢喃与哀伤,走过孤独、痛苦、希望与喜悦。
他没有肉体、没有感觉,不能被看见,也不能干涉人间事物,只能“存在”
。
那种“存在,却不被看见”
的感觉,令她心头一震。
那不就是她吗?
重生在姜蕴宁的身体里,以她的身份活下去,被安置进原本不属于她的家庭和时代,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个世界的旁观者,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却无法真正走进去。
她目不转睛,直到影片中,达米尔终于下定决心坠入人间,拥抱真实的痛苦与温度。
那一刻,姜蕴宁喉咙微紧,仿佛也在跟着落地。
——她也想要那种能触摸到的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