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点点头,“去了。
今天他们两个也在院子里帮忙呢,说是要腾出块小空地,摆个什么风……风什么雕塑来着?”
“风动雕塑。”
“对对对,就是那个。
名字怪里怪气的,我这记性啊,总记不住。”
厨房里腾着热气,锅里的汤正“咕嘟”
冒泡,姜蕴宁却没再动。
她站在原地,手轻轻攥了攥,没再追问。
这个家,她回来不过几个月。
但从第一天起,这里的人就从未把她当成外人。
妈妈总是变着花样做饭,对她的口味细心记挂,还会在她累的时候,挑一些好看的碟片,陪她一起看,哪怕她不多说话,妈妈也总能给她恰到好处的空间。
爸爸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连受了伤也不让她知道,只怕她担心;弟弟妹妹更是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有什么新奇的、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想着分她一份。
那个风动雕塑,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为她准备的吧。
之前姜可心问过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特别有意义,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风动雕塑。
当年在德国,她常常学到深夜,她所住的房间窗外,正对着一座这样的风动雕塑。
金属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旋转,出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默默的陪伴,也像是无声的安慰。
它陪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寂静而专注的夜晚。
它不是谁送的,却比任何礼物都更像是命运给她的慰藉。
按理说,她才是晚出生的那一个。
可为了让姜煜和姜可心更容易接受她、亲近她,姜爸爸姜妈妈开玩笑似的改了说法,说让晚出生两分钟的她当姐姐。
——在这个家,他们愿意为她改一改理所当然的顺序,给了她一个属于“长姐”
的位置和体面。
她知道,真正的接纳,不在血缘先后,而在于是否把你放在心里。
姜蕴宁一向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但这一刻,胸腔深处忽然泛起一丝难言的涩意。
前一世,乃至这一世,她都接受了许多来自他人的善意。
虽然上一世,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她明白,如果没有同伴拼死阻拦,她根本不可能在山洞里拖那么久——当时敌人扫荡得那么彻底。
对于姜爸爸受伤却担心告诉她会影响她学习这件事,她是不认同的。
真正坚强的人能够直面黑暗。
她从来都不认为,有什么东西,能比“人”
更重要。
也因为如此,她才格外珍惜那些微小却炽热的温暖,她始终记得,要用尽全力去抓住它。
她用学习填满日子,不是为了出类拔萃,而是为了让自身足够强大。
只有强大了,她才能护得住想要守护的,不被轻易剥夺,也不让别人为她遮风挡雨到筋疲力尽。
落后就会挨打。
这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
否则,当年她也不会改道去造武器当地下工作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