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研组的老师们纠结了整整一个中午,”
程国强压低声音,“最后无奈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分,所以,我先扣个十分冷静一下。
’”
顾远舟:“?”
“开玩笑。
阅卷老师说她写的偏哲学类型的作文,要是阅卷老师心情不好耐心不够,看不明白直接给个偏题低分,容易吃亏。
因此……”
“也就是说,语文老师的逻辑是,怕她后面没考好,所以这次先扣十分让她提前感受一下没考好的感觉?”
顾远舟对于这个理由大为惊奇,这是什么样的脑回路能编出来的理由?
“……”
程国强突然有点尴尬,“呃,好像是这样……”
顾远舟半天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幽幽道:“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语文其实也是满分的,是这个意思,是吗?”
“……对。”
程国强意味深长地道,“她作文中所展现出来的思想层次太高,根本不该在这个年纪里出现。”
电话那头,一声重重的叹息。
程国强对着电话那头的顾远舟含笑问:“所以,你现在还想她走数学这条路?”
“……你别提数学。”
“啧,这事你就当是数学界的失恋吧。”
顾远舟轻呵一声,“何止数学界?无论她选了哪个,其他落选的学科都会失恋。”
姜家老宅。
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老宅的宁静。
在厨房忙活的姜奶奶赶紧擦了擦手,快步走去接电话。
“喂,您好,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顿,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温和而带着一丝审慎,“姜婶,是我,敬文,请问姜叔在家吗?”
“哎哟,是阿文啊,在的在的,我这就去叫他。”
姜奶奶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应了,把话筒轻轻放到桌上,抬头朝院子里高喊了一句,“老头子,电话找你!”
片刻后,姜爷爷接过电话,声音低沉有力,“喂,我是姜怀义。”
“姜叔,下午好,我这边初步核对了一下您上周提供的资料,数据是对的,思路也没问题,辛苦您了。”
吴敬文声音中多了几分尊重。
“嗯。”
姜爷爷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说客套话。
“我想请问一下,”
吴敬文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试探,“最早是您这边谁先现这处变量异常的?我们几个人讨论了半天,谁也没往这个方向想。”
电话那头一时沉默,仿佛姜爷爷在回想,又像是在斟酌。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阿文,你这么问,是出了什么情况?”
“姜叔,不怕您笑话,那叠资料,我们技术组的人来回算了快一星期才算理顺。”
吴敬文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之前也有同事隐约觉得原论文有问题,但说不出所以然。
这次能看得这么细、指出关键变量的,实在难得。
现在国家正值攻坚时期,正需要这样的技术人才。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也想争取,把这位高手吸纳进来。”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然后,姜爷爷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她还在读高中。”
“……什么?”
吴敬文愣了一下,声音一下低了两度,像是没听清,“您说她……”
“我孙女,高一。”
姜爷爷声音平稳,没有炫耀,也没有掩饰,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次,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吴敬文的话仿佛被噎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才干笑一声,“姜叔,这可不兴开玩笑……”
姜爷爷语气一正,“谁和你开玩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愣住,而像是在迅整理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