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答得干脆,“大约五百毫秒。
怎么了?”
最后一句“怎么了?”
声音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鄙夷与不屑,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姜蕴宁抬头,目光锐利,“五百毫秒……你们用的是yb材料?”
施密特自信地点头,“当然,高纯度yb材料,低电阻率、高临界电流密度。”
姜蕴宁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学,而且记忆力出众。
她常想,多学点知识,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这不,机会果然来了。
平时姜蕴宁广泛阅读前沿科研文章,前几天,她才刚在核心期刊上仔细研读过导材料的相关研究。
如今,这些新鲜知识正好派上用场,成为她在会议上针对德国专家们直接“贴脸开大”
的利器。
当然,她也有所顾虑,担心期刊上的数据存在造假的可能,所以格外谨慎。
在准备这次会议的过程中,姜蕴宁并没有盲目相信任何单一资料。
她反复翻阅了《advanationa1journa1ofpergateria1s》等多份国际权威期刊,交叉对比不同团队表的实验数据和理论模型。
她还特意查找了最新几年的文献,关注那些反复被引用、经过同行评议验证的数据,确保信息的权威性和准确性。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参数,她都用自己开的多阶动态散热模型进行了模拟验证。
任何偏差都被她标记出来,反复确认,生怕一时疏忽被德国专家抓住把柄。
姜蕴宁微微一笑,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提笔画出一条简易的热传导响应曲线,敲了敲板子,朗声说道:“yb材料在78开尔文附近的相变曲线非常陡峭,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相”
在材料科学中,指的是物质在特定条件下表现出的物理状态或结构形式。
施密特语气谨慎而克制,“我们对yb材料在临界温度附近的特性有一定了解。
冷却系统设计上,我们也采取了多种措施来维持温度的相对稳定,力求降低失的可能性。”
导材料一旦“失”
,会突然产生热量和电阻,可能导致设备故障,严重时甚至会损坏设备。
显然,他们在避重就轻,模糊问题。
坐在边上的另一位专家米勒插话,声音略带保留,“反馈延迟大约五百毫秒,是目前系统的性能极限。
进一步缩短技术上存在不小挑战。”
施密特微笑着看向姜蕴宁,眼神中闪过一丝隐晦,“当然,实际运行中,我们的设备表现还算稳定。”
潜台词是,虽然尚未完全达到理想标准,但设备仍具备实用性。
配上他那副淡然自信的表情,几乎是在明示——“你们还能选别的吗?”
除了克劳斯,其他三位德国专家眼神中尽显不屑与自信,仿佛在无声地传达:这已经是你们能得到的最好选择了,识相点吧。
姜蕴宁眼神微凝,完全不受对方的影响,轻描淡写地说道:“五百毫秒的反馈延迟,极有可能引临界电流瞬间崩溃,导致失区迅扩散。
如果不能有效改善,设备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将面临极大风险。”
施密特又扬起微笑开口,声音依旧稳健,“姜小姐,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任何系统都有其局限,我们一直在努力优化。
大家都知道,科技创新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这个施密特的调调很符合企业在销售关键技术时的态度——典型的“官腔”
和“避重就轻”
,既不否认也不直接承认问题,同时强调“技术改进是个过程”
。
米勒附和道:“我们欢迎任何建设性的建议,也期待与贵方继续深入合作,共同攻克技术难关。”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无形的较量,谁都知道,这场技术博弈才刚刚开始。
“科学确实不是一蹴而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