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文听着姜蕴宁的话,沉思片刻,觉得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外部电网以前从未出现过毫无预兆的断电,即便断电,也会提前通知相关单位做好准备。
一次吃亏,就该引起重视。
他点点头,“这件事你放心,按你的建议,我一定会处理妥当,让你无后顾之忧。”
“谢谢莫所。”
姜蕴宁顿了一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莫清文摇头:“最重要的两件事,刚才都谈完了。
接下来,就是把这次事件整理成报告,上交汇报。”
姜蕴宁点点头,语气沉稳:“等人员到齐,拆机确认核心模块故障原因之后,我会把具体报告写出来。
技术故障不是人为操作导致,但上报不及时,加重了损失。
责任方面,我会承担最终的管理责任,报告里也会如实记录上报环节的问题。”
柴油电机启动延迟属于设备故障或设计缺陷,不算操作失误。
但是,即便不是操作失误,轮值工程师没有按规定及时上报,这属于管理的责任。
无论如何,必须有人承担这件事的最终责任。
而姜蕴宁作为整个“晨曦”
项目的负责人,理应对这次事故负起最终责任。
通过这件事情,莫清文越佩服姜蕴宁,有能力有担当。
夜间十二点。
姜蕴宁回到办公室,重重落座,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紧锁。
只是一次断电,即使之前没有考虑断电的影响,怎么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次的试产测试并不需要高级工程师全程参与,只要按计划运行,轮值工程师即可记录数据和异常。
可是,一次正常的行为还是出现了纰漏。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次品上,陷入沉思。
先进制程的晶圆价值极高,即便一片报废,也可能损失数十万到上百万人民币。
而且,此时正处于研阶段,每片晶圆都是关键样品,承载着多种设计和掺杂工艺。
一旦损坏,不仅直接材料报废,研进度也会被迫延后,关键工艺数据可能丢失,间接损失甚至远晶圆本身的价值。
而现在,姜蕴宁面前有一小堆这样的残次品晶圆。
每一块报废的晶圆都像在质问——
光刻机是否存在设计漏洞?
还是整个系统在面对突断电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姜蕴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脑海中什么想法一闪而过。
她猛地抽出一张草稿纸,笔尖飞快划动。
不是随意涂写,而是逐一勾勒出光刻机内部的供电链路。
激光器、电控系统、对准系统、真空泵……所有关键环节都被她串联在一张临时的框架图上,用箭头连成了复杂的网络。
“ups覆盖了哪一段?”
“电容能够维持几毫秒?”
“柴油电机的启动延迟,空档期谁来顶上?”
纸面很快被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时间曲线覆盖。
她停顿,眉心紧锁,随即重重划掉,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啪——”
一声脆响在办公室里面回荡。
她头也不抬,又换一张白纸,从电网到工厂,再到光刻机内部模块,重新推演。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
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电源模块的缓冲?
备用电路的延迟?
每一个可能的缺陷都被她逐一写下,又一一划掉否定。
时间像被拉长又压缩,每一次推演都在延展、叠加,又一次次被推翻。
光刻机内含有数十万个零部件,是光学、真空、电源、控制、对准等多个复杂子系统的集合。
姜蕴宁在推演的过程中,不仅要考虑理论,还要逐一对照实际的模块逻辑。
三个小时过去,垃圾桶旁已堆满了皱巴巴的草稿纸,像一座凌乱的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