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举着个破足球,背景是磐石队的主场看台,雨丝在闪光灯下像无数根银线。
“我儿子说,磐石队的队长每次雨战都会把护腿板反过来戴,因为反面有他捐建的足球场的名字。”
他指尖划过照片里男孩冻得通红的鼻尖,“数据算得出赔率,算得出伤病,算得出那o4的收益,但它算不出我儿子盯着电视喊‘加油’时眼里的光。”
电视里开始播磐石队的赛前采访,队长站在雨里说话,护腿板的反光里隐约能看见行小字。
林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新弹出的数据报告显示“磐石队非受迫性失误率较往常上升17”
,可屏幕映出的电视画面里,那个队长正弯腰帮小球童系鞋带,雨打在他肩头,像给深色球衣镶了圈银边。
老板忽然把刚开的可乐推到赵磊面前,拉环的响声惊飞了窗外避雨的麻雀。
“我年轻时跟你一样。”
他从柜台底下翻出个落灰的铁盒,里面装着半盒泛黄的球票,最上面那张印着“2oo2年预选赛”
,票根处用钢笔写着“给女儿买奶粉”
,“那时候觉得数据能解释一切,直到我女儿指着电视里进球的球员说‘爸爸,他跟你一样总在雨天加班’。”
赵磊捏着投注单的手指在颤抖,纸面被汗和雨水浸得潮。
远处的雷声滚过,电视里的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比分还是o:o。
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儿子把个写着“必胜”
的纸条塞进他口袋,纸条现在正贴着心口,被体温烘得半干,字迹却愈清晰——那是用蜡笔写的,歪歪扭扭的笔画里,藏着比任何数据都滚烫的东西。
赵磊的裤兜被投注单顶出个小小的弧度,像揣着片皱的信念。
他低头拍了拍那处鼓起,指尖沾着的墨水在深色布料上洇出浅灰的印子,倒比林砚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更鲜活。
“管它什么概率,”
他嘿嘿笑了两声,后槽牙还沾着早上没擦净的牙膏沫,“我小说,数字这东西认人,你信它,它就给你面子。”
林砚的手机在掌心烫,屏幕上自动弹出磐石队的实时跑动热图,红色的密集区像团烧不旺的火,在雨战的绿色场地上蔫蔫地缩着。
他下意识调出赵磊小中末等奖的历史数据——连续五期,每期仅中一个蓝球,概率约为116,连续命中的概率是1,确实是纯粹的随机事件。
可当他抬头看见赵磊裤兜里那处鼓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些冰冷的数字突然在视网膜上晃了晃,像被雨水打花的玻璃。
老板正用抹布擦柜台,肥皂泡裹着灰尘在水里炸开,像无数个破灭的小概率事件。
“你小现在还买彩票不?”
他忽然开口,抹布划过玻璃柜面的声音像在刮擦旧时光,“我二舅当年也信这个,退休工资全扔进去,说等中了奖就带我二舅妈去看世界杯,结果到走那天,票根攒了三大箱,最远只去过邻市的客场。”
赵磊的手僵在裤兜上,指节泛白得像冻住的河面。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用塑料袋层层裹住的东西,拆开三层后露出张泛黄的合影——两个穿校服的少年挤在彩票站门口,其中一个举着张皱巴巴的彩票,另一个笑得露出豁牙,那是十七岁的赵磊和他小。
“他现在透析呢,”
赵磊的声音突然变哑,像被雨水呛了喉咙,“上周去看他,他还说要是这球赢了,就把奖金当透析费,省得总麻烦亲戚。”
林砚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没再调出任何数据。
他想起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细节:透析室窗外的梧桐叶在冬天会落尽,护士站的电视总放着体育新闻,某个透析病人每次血透时都攥着张旧彩票,说那是他和小唯一没兑现的约定。
这些无法量化的东西像水汽,顺着数据模型的裂缝往里钻,在o和1的缝隙里长出毛茸茸的霉斑。
电视里的解说员突然提高音量,磐石队的队长在禁区线上摔了个趔趄,护腿板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