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解说员嘶吼声像被按了快进键,“球进了——!”
三个字撞在玻璃上,震得画纸边角轻轻颤。
林风进球后没有狂奔庆祝,只是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这个动作透过屏幕投在老陈的被单上,像片晃动的影子。
老陈的手动了动,五指在被单上慢慢蜷缩又张开,指节敲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跟着看台的欢呼声打拍子。
监护仪的绿线突然扬出个漂亮的弧度,像道跨越屏幕的彩虹,将进球瞬间的狂喜与病床上的微弱回应连在了一起。
赵磊猛地凑近玻璃,看见老陈眼角的皱纹里又漫出些湿润,这次没往枕头里钻,就凝在睫毛上,被阳光照得像层碎钻。
“看见了吗老陈?”
他的声音比解说员还急,“跟你教的一模一样!
前额骨撞的,一点没差!”
林砚的平板屏幕上,进球数据正疯狂跳动:球112公里小时,角度73度,落点误差o3厘米。
但他此刻盯着的不是这些数字,是慢镜头回放里林风转身的瞬间——球员的眼神越过人群,望向看台某个空着的座位,那里曾坐着穿8号旧球衣的老陈,举着写满叮嘱的硬纸板。
护士换完药退了出去,临走时轻轻带上门,把消毒水的味道挡在外面。
阳光此刻正好铺满整个监护室,玻璃上的画纸被晒得烫,红色小人的影子在老陈手背上晃,像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肩。
“这小子,”
赵磊笑着抹脸,指缝里漏出的哽咽混着笑意,“进球后摸额头的动作比你当年还标准。”
他忽然想起上周去训练场,林风正对着墙壁练头球,额角撞得通红,却说“老陈叔以前说,疼是球在跟你打招呼”
。
老陈的喉咙里出极轻的气音,像被风吹动的琴弦。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林风正在镜头前比划着什么,双手在胸前圈出个心形,然后指向天空。
这个动作让赵磊猛地想起,少年时的林风第一次进球,老陈也是这样在场边比心,粗糙的手掌圈成的弧度,恰好能装下半个夕阳。
电视里的补时牌显示3分钟,林风被替换下场时,特意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老陈的手指敲得更急了,像在回应那深深的鞠躬。
阳光透过玻璃上的画纸,把红色小人的影子拓在老陈的手背上,像枚临时纹上的勋章。
林砚悄悄调低了电视音量,解说员的嘶吼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老陈指节敲被单的轻响,和屏幕里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他忽然觉得,这玻璃不是屏障,是面镜子——里面是正在康复的牵挂,外面是从未走远的惦念,而进球的瞬间,就是穿过镜面的桥。
赵磊把画纸又往玻璃上按了按,直到金灿灿的足球影子正好落在老陈的手心里。
“等你好了,”
他对着玻璃里的人说,“咱去现场看他比赛,让他专门给你顶一个,就像现在这样,用前额骨,带着你的念想一起飞。”
老陈的手指终于不再敲击,而是稳稳地停在被单上,掌心向上,像在接住什么。
监护仪的绿线渐渐平稳,却比刚才更有力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节奏,像谁在轻轻哼唱着当年的助威歌。
赵磊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孩子举着画纸的照片被阳光晒得白,画纸上的红太阳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他把手机凑到玻璃边,让老陈能看清照片里的影子——那道细长的黑影张开双臂,真像个扎着马步的守门员,死死守着画纸上的足球。
“你看这小子,”
赵磊的声音软得像被阳光晒化的糖,“说要当你的专属守门员,不让任何坏东西靠近你。”
老陈的目光从手机移到画纸上,又慢慢挪回手机,眼球转动的度比刚才快了些,像在比较两个影子的模样。
监护仪的绿线跟着跳了跳,幅度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雀跃,像孩子得到糖果时的心跳。
林砚忽然想起昨天整理老陈的旧物,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