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浇水时哪能算计成本?你看它们现在蔫头耷脑,到了夏天,每个花盘都会沉甸甸地弯向太阳,把所有的光都酿成蜜。”
那时他不懂,总觉得老陈的比喻太文艺。
直到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些跳跃的记录,才突然明白:有些投入从来算不清即时收益。
就像林风送出去的足球,当时只换得体校后门的一声道谢,却在三年后,让那个踢破内胆的孩子站在了市青少年联赛的赛场上;就像老陈捐出的球鞋,换来了门球场的水泥地,却在每个清晨,接住了老人们被病痛磨钝的笑声。
槐树的影子在屏幕上晃了晃,像片流动的绿纱。
林砚关掉文档,把手机揣回口袋。
掌心的温度还没散去,像揣着颗小小的太阳。
酒吧里,赵磊正和老顾客们商量着周末去体校当助教,苏野在吧台后翻着新到的足球杂志,老座钟的滴答声里,混进了几句“射门要绷紧脚背”
的念叨。
楼梯转角的风更凉了些,卷着槐花瓣擦过林砚的脸颊,清甜里混着泥土的腥气,像老陈种的向日葵开花时的味道。
他扶着斑驳的栏杆停下脚步,口袋里的手机硌着腰侧,里面存着赵磊上周来的照片——养老院的草坪上,穿碎花衫的老太太正踮脚够球,球衣下摆盖住膝盖,是明显大了两个码的儿童款;穿中山装的老爷子弓着背追球,皮鞋踩在草皮上出“咯吱”
响,手里的足球早没了气,瘪瘪地像块掉在地上的云彩。
最打眼的是照片中央的张大爷,抗美援朝时丢了条腿,此刻正拄着拐杖当守门员。
皱纹里盛着的笑把眼睛挤成了月牙,假牙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晒足了阳光的葡萄干,甜得皱却透着股韧劲儿。
林砚的指尖划过屏幕上张大爷的拐杖,金属头磨得亮,据说是用林风当年断过的球杆改的。
照片背面,赵磊用铅笔写着的字透过屏幕渗出来,笔画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老陈说,踢足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人眼里有光。”
林砚忽然想起老陈训话时的模样,总爱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溅在少年们脸上:“你们以为穿上球衣就是球员了?球场上跑不动时,能把球传给队友才是本事;生活里跌跟头时,能拉别人一把才叫爷们!”
风卷着更多槐花瓣涌过来,粘在他的梢。
林砚想起昨天去体校,看见当年林风送的足球已经磨得露出内胆,却被孩子们用胶带缠了又缠,踢得比新球还欢。
教练说这球有灵性,总能在关键时刻滚到最需要它的人脚边。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蹲在球门后看了一下午,看阳光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看他们摔倒了又爬起来,膝盖上的泥印像朵倔强的花。
楼梯底下传来脚步声,赵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上来,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印着足球图案的卫衣。
“刚去取了新做的球衣,”
他把包往林砚怀里一塞,“养老院的大爷们非说要跟体校孩子踢场友谊赛,还指定要穿林风当年的号码。”
林砚摸着卫衣上凸起的号码胶印,17号——林风第一次上场时穿的号码,后来他把这个号码绣在了捐赠的每件球衣上。
“老陈知道了?”
“早托人带话了,”
赵磊往嘴里扔了颗糖,含糊不清地说,“老爷子在医院说要当裁判,还把藏了十年的红黄牌都翻出来了。”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玻璃上浮现出林砚自己的影子,和记忆里那些“低收益”
的瞬间重叠在一起。
老陈给少年队系鞋带的手骨节分明,沾着草屑和白胶,把松开的鞋带系成紧实的蝴蝶结,嘴里念叨着“踢球先得站稳脚跟”
;林风把球衣塞进捐赠箱时,背影被仓库的灯光拉得很长,号码牌在帆布上硌出浅浅的印,像给箱子盖了个温暖的邮戳;赵磊教老人颠球时弯下的腰,几乎与地面平行,掌心托着球耐心地示范,“您看,就像哄孙子似的,轻点,再轻点”
。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