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走了”
。
巷口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暖黄的光流泻在地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并行的路。
林砚想起去年整理老陈的遗物,在那个磨得亮的钥匙串上,除了断成两截的红绳,还有枚生锈的铁环——是他十八岁那年,在栅栏上掰下来的,当时为了够卡在最高处的足球,差点摔断胳膊,老陈骂了他半小时,转头却把那截铁环擦干净收了起来。
“你看这路。”
赵磊忽然指着脚下的柏油路,路面上有道浅浅的辙痕,是被常年驶过的自行车轮磨出来的。
“像不像老陈画的战术线?”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辙痕蜿蜒着伸向远处的路灯,真像老陈在战术板上画的进攻路线,带着点随心所欲的弧度。
当年老陈总说“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画战术时从不用尺子,粉笔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游走,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最巧妙的突破点。
塑料袋里的硬币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应和什么。
林砚忽然想起老陈的自行车,车筐里总放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创可贴、薄荷糖,还有捡来的玻璃弹珠——说是“哪个孩子摔倒了,给颗糖就不疼了”
。
有次暴雨冲垮了训练场旁的排水沟,老陈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一趟趟运砂石,车筐里的铁皮盒叮当作响,像在给埋头干活的孩子们伴奏。
风掀起林砚的衣角,露出手机壳边缘露出的槐树叶尖。
他摸了摸屏幕,上面还留着林风刚才来的消息:“哥,下次回来教我踢任意球吧,就像老陈教你的那样。”
林砚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好”
字。
他仿佛看见十七岁的自己站在任意球点前,老陈站在球门前给他示范:“脚背绷紧,想象球要往网窝里钻,心到了,脚就到了。”
赵磊已经走到巷口,正回头朝他挥手。
林砚快步跟上,塑料袋里的硬币随着脚步节奏跳跃,像支轻快的曲子。
经过那家熟悉的杂货店时,老板娘探出头来打招呼:“回来啦?你叔的汽水还在冰箱里冰着呢。”
林砚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货架上的辣条——还是老陈总买的那个牌子,包装上的卡通人物举着足球,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晚风穿过巷口的梧桐叶,沙沙声里混着远处球场传来的哨音。
林砚忽然懂了老陈那句话的意思——所谓往前看,不是要丢掉身后的念想,而是要把那些温柔的、珍贵的,都酿成脚下的力量。
就像此刻口袋里的硬币,手机壳里的槐叶,栅栏上的足球挂件,都是老陈存进时光里的念想,从未过期,只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化作支撑脚步的力量。
走到小区门口时,林砚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塑料袋。
硬币的温度透过薄膜渗出来,暖烘烘的。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已经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像老陈当年在战术板上画的点,看似零散,却藏着整支球队的章法。
推开门时,台灯的光晕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暖黄,老陈的遗像摆在电视柜正中央,玻璃相框擦得一尘不染。
赵磊正踮着脚调整辣条的位置,三袋红亮亮的“魔鬼辣”
在黑陶相框前摆成小小的三角形,包装袋上的辣椒油渍透着油光,像极了老陈总爱往面条里泼的那勺红油。
“老规矩,赛前得让他先尝鲜。”
赵磊直起身,袖口蹭到相框边缘,留下道浅浅的灰痕,又赶紧用指腹擦去。
林砚记得这规矩是林风定的,那年她第一次参加校队选拔,非要把半袋辣条埋在槐树下,说“陈爷爷爱吃辣,闻着味儿就会来保佑我”
。
结果那天她真的被选上了,回来时举着队服在老陈面前转圈,辣条的红油蹭在白衬衫上,像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
电视屏幕里的林风还在笑,额角那道月牙形的疤在打光下泛着浅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