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背似乎有些驼了,走路时脚步也不如从前稳健。
“不沉,我儿子拿命拼来的,再沉爸也抱得动。”
爸爸的语气格外坚定,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奖杯,水晶折射出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含着星星。
回家的路上,爸爸开着那辆已经跑了八年的旧轿车,车窗外的街景飞倒退,他却一路都在说比赛的细节,从第一节赵磊投进的那个压哨三分球,到第三节突破时造成的犯规,再到最后绝杀的那个封盖,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比赵磊自己还要清楚。
“你第一节那个三分球投出去的时候,我跟你妈都站起来了,结果你妈太激动,把手里的矿泉水都洒了。”
爸爸笑着说,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轻轻抖了一下,“就是最后那个封盖太险了,对方球员那么高,你跳起来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你又受伤。”
赵磊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起去年联赛时,也是一个关键的防守回合,他为了封盖对方的上篮,落地时不小心崴了脚踝,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
在医院的走廊里,他听见爸爸打电话给亲戚借钱,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焦急,那一刻他才知道,看似坚强的爸爸,也会因为他的伤痛而手足无措。
想到这里,赵磊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再次划过奖杯上的刻字,温度似乎比刚才更暖了些。
他靠在沙上,闭上眼睛,三年前那个冬天的记忆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也是这样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训练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响亮,“砰砰砰”
的节奏像极了他急促的心跳。
那时候他刚进青年队三个月,正处在淘汰边缘。
同批的队友里,有的从小接受专业训练,运球时手指比他灵活得多;有的身高一米九,天生就拥有绝佳的身体条件,篮板球抢得比他轻松不少。
而赵磊呢,个子不算最高,技术不算最好,唯一的优势就是能拼。
每天早上五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训练馆,比队友早到两个小时练体能;晚上队友们都走了,他还会留下来加练投篮,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肯休息。
那天晚上,他已经练了三个小时的突破,脚踝的旧伤突然复,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训练馆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角落里的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脱下脚上的球鞋,看见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旧绷带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赵磊靠在墙壁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呆。
月光透过训练馆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银色的光斑。
他想起当初来青年队报到时,爸爸送他到宿舍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爸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铺路,只能靠你自己拼了。”
那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能留下来”
,可此刻,他却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
他拿出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却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是爸爸来的:“儿子,家里的白菜收了,你妈给你腌了你爱吃的酸菜,等你放假回来吃。
训练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短信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妈妈站在菜地里,手里抱着一棵大白菜,笑得满脸皱纹。
赵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每次放假回家,妈妈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做补身体的菜,炖鸡汤、煮排骨,生怕他在队里吃不好;爸爸则会坐在他旁边,一边看他吃饭,一边听他说训练的事,哪怕听不懂专业术语,也会认真地点头。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定要拿冠军”
这样的话,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不能放弃。”
赵磊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咬了咬牙,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绷带,小心翼翼地缠在脚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