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辰州的十万大山腹地,今日也在下雨。
它并非江南的烟雨,也不是塞北的骤雨,而是带着山野特有的节奏与韵律,将这片原始森林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之中,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方式降临。
孟欣怡起身,披上了一件外套,来到窗边,正打算将窗户关上。
“别,别关窗,我想看看。”
丁承平全身赤裸的靠在床头,但眼睛却看着窗外。
“丁郎,今日你似乎情绪不佳呢。”
孟欣怡停止了自己关窗的动作,重新回到床上。
将头枕在丁承平的肚子上,抬眼看着他。
“这些日子都在忙碌,忘记了一些事情,今日才想起,我真是一个失败的丈夫,失败的父亲。”
“丁郎,怎么了?”
“算算日子,凌君的预产期已经过了半个月,也不知道他们母子情况如何。”
丁承平神情沮丧。
“或许已经平安生产,丁郎勿要过于挂怀。”
丁承平苦涩的笑笑,伸手抚摸着孟欣怡的脸。
这个时空可没有现代医学,也没有无菌手术室,女人生孩子堪比过鬼门关。
《中国生育史》里说,明清时候,产妇死亡率有3o。
就是说,每三个生孩子的女人里,就有一个可能死在产床上。
这死亡率比鸦片战争时清军打仗死的人还多。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男人上战场死了叫为国捐躯,女人生孩子死了,就只说福薄命浅。
丁承平没有这种视女人如财物的观点,他是真心牵挂自己的妻子。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孟欣怡说道:“丁郎,此时估计外头也没有如此凶险了,你可以派个人去晃县报信,告知彭家大小姐如今你很安全,然后也了解下她的情况,不行么?”
见丁承平没有说话。
“或者,就我们还有芸儿三人离开这里,重新回到上坪镇,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孟欣怡为自己的想法心动。
只见丁承平摇摇头,眼睛依旧看着窗外,
好一会儿才说道:“这里的的很多人是因为跟随我们才一起逃到这里,我不能只考虑自己而舍弃他们。
而且,彭家不在上坪镇,当他们得知周边出现了青巾军,彭老爷就机敏的全家搬迁往南方避祸去了。”
“对哦,你似乎对我提及过彭家已经搬离了上坪镇。
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彭大小姐身在何处?”
“我大概知道他们避祸的地方,但或许是我小人之见,始终对别人怀有戒心,我不想让罗家人知道凌君她们如今身在何处,所以我不能派这里的人去联系她们。”
孟欣怡大惊失色:“丁郎,你是说罗将军他们还会对付你?”
说完就捂住了嘴巴。
丁承平淡淡一笑:“不是,一直以来罗兄对我很好,我也觉得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条命可以丢弃在这里,就当报了知遇之恩,可我不希望连累到家人,哪怕一丁点也不行。
彭家家大业大,即使没有我在身边,凌君与孩儿也不会被亏待,可万一因为我泄露了情况而导致彭家覆灭,那就万死不辞了。”
“罗将军既然恩怨分明,又怎么会去对付彭家?”
“怎么解释呢,两方面吧,第一,如今我们毕竟是反贼,一旦消息泄露出去被朝廷得知,彭家上门女婿是反贼,还好好的活着,肯定会牵连到他们;第二,罗靖岳个人或许恩怨分明,但居于高位的人很多时候做出的决定会身不由己,会为了整个小集体的利益而做出一些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冒险。”
“丁郎,妾听不懂呢。”
丁承平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笑了笑,然后深深的低下头去轻吻她的嘴唇。
还在她耳旁轻轻的说道:“听不懂没关系,你也是我女人,你只要知道你男人永远都会将你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我会想办法与凌君取得联系,告知我如今的情况,但不是现在,我会想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