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铁蒺藜抛上半空,细密的倒刺缠住野鸡翅膀,带起几片飘落的金红色羽毛。
“野鸡的翅膀是软肋。”
父亲捡起挣扎的猎物,粗糙的手掌按住不停扑腾的翅膀,“它们飞不高,落地又慢,咱们用烟火惊起,再设伏截杀。”
说着他抽出短刀,在野鸡脖颈处轻轻一抹,血珠溅在枯叶上绽开暗红的花,“放血要快,不然肉会酸。”
返程路上,父亲将三只野鸡串在树枝上:“走山路时把猎物挂高点,血腥味会招来豺狼。”
他用刀背敲了敲儿子腰间的小刀,“刚才你盯着猎物乱跑,这是大忌。
记住,在林子里要像石头一样沉得住气,等它们自己露出破绽。”
暮色漫过忘忧崖时,突然明白父亲教的不仅是打猎——这些与野兽周旋的诀窍,或许能在成长的路上化作保命的智慧。
父亲领着林邑川拐进一片阴暗潮湿的山谷,腐叶与青苔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突然停住脚步,枯瘦的手指指向峭壁上垂落的墨绿藤蔓:“那是数十年藤条,这是你炼体二重需要的材料,韧性凡。”
父亲从腰间摸出特制的锯齿状骨刀,将刀刃浸入随身携带的玉瓶中——瓶里盛着散清香的灵泉水。
“藤条离体后会迅失去灵力,必须用泉水浸润刀刃,切割时顺着藤蔓纹理,一刀到底。”
话音未落,骨刀已精准切入藤条根部,墨绿色汁液溅在岩石上,竟腾起袅袅白雾。
转过一处布满碎石的斜坡,几株形似龙须的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伸筋草,能淬炼筋骨。”
父亲掏出小锤,小心翼翼敲下草叶根部附着的碎石,“这草扎根极深,若强行拔起,会破坏内部筋脉结构。
得用锤具敲松土壤,再用镊子将其整株取出。”
行至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下,父亲突然蹲下,拨开厚厚的落叶,露出半截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根茎:“野山参!
至少百年火候。”
他神色凝重地取出红绸布包裹的铜铲,“采参讲究‘红绳锁魂’。”
只见他将红绳系在参须上,口中念念有词:“莫惊莫怕,借你修行。”
随后用铜铲缓缓挖开土壤,待整株人参完整出土,又迅用红绸裹住,“人参离土即醒,若不及时包裹,灵气会瞬间消散。”
在一处布满青苔的山洞前,父亲突然屏息凝神,示意林邑川噤声。
洞壁上,一朵暗红色的灵芝正散着若有若无的光晕。
“百年血芝,这是大补血之物”
。
父亲取出浸透朱砂的金丝网,“此芝灵性十足,稍有动静便会遁入石壁。
要用朱砂网困住,再以桃木刀切割。”
金丝网罩下的瞬间,血芝剧烈颤动,却被朱砂的气息压制,父亲手起刀落,将血芝收入玉匣,匣中早铺好了能保鲜的冰蚕丝。
当夕阳将最后一缕余晖洒进山谷时,父亲指着溪边一株藤蔓缠绕的植物:“何乌,固本培元的良药。”
他用匕小心削去藤蔓,露出下方拳头大小的块状根茎,“挖何乌需在子时前后,此时其灵力收敛。
我们虽等不及,但也要轻挖慢取,避免损伤表皮的‘云锦纹’。”
暮色渐浓,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采药如养气,急躁不得。
每味药材都有其脾性,摸透了,才能物尽其用。”
暮色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林邑川跟着父亲走在回家的石板路上,竹篓里的野兔和野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父亲难得地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今天运气不错,这些猎物卖到悦来酒楼,够咱们一家半个月的嚼用了。”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林邑川后颈痒,“等换了钱,给你扯匹新布做身衣裳。”
刚推开斑驳的木门,热气腾腾的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母亲系着褪色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鬓角沾着面粉:“可算回来了,快洗洗手收拾收拾,饭都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