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那熟悉的味道像一条柔软的丝带,轻轻缠住了他的心。
母亲正踮脚往梁上挂晒干的辣椒串,红艳艳的一串串挂在房梁下,映得她鬓角泛红。
竹篾筐在她脚边轻轻摇晃,里面还堆着几把刚摘回来的青葱。
“今儿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母亲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学堂小考,先生说提早下学了。”
林邑川一边答话,一边踢掉沾满泥土的布鞋,把手上的书摆了摆。
母亲转过身来,用沾着面粉的手背擦了擦汗,指尖在额头上留下一道白印:“在镇子上转了转,又去书局看了会儿书,顺便买了本书回来。”
她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揉面。
案板上是一团已经醒好的面团,蒙着湿润的屉布,散出淡淡的麦香。
林邑川站在门口,望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温暖,却又隐隐有些紧。
他知道,自己隐瞒了太多事情。
那个神秘的铜匣、消失的小球。
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该接触的东西。
“离吃饭还有个把时辰,你先歇着。”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团搓成长条,动作熟练而温柔。
木盆里的水晃出细碎波纹,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像是洒了一池碎金。
说话间,后院传来父亲劈柴的“咚咚”
声,一声接一声,沉稳有力。
惊起一群麻雀掠过晾衣绳,扑棱棱飞向天际。
林邑川走到堂屋的木凳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蓝布手记,羊皮纸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仿佛在提醒他——那些秘密仍在等待被揭开。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母亲的身影,又看向窗外父亲劈柴的背影。
这个家,是他最后的港湾。
无论前方有多危险,他都必须守护好这里。
林邑川应了声“知道”
,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木格窗棂漏下的残阳在他背上碎成金箔。
屋外蝉鸣未歇,风穿过庭院的老槐树,带着初夏的燥热。
他却觉得背后一阵凉意——那本蓝布在手上,仿佛还在散着某种隐秘的热量。
房门合拢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
墙角的旧书架上,一本《三字经》旁还摆着李若蘅送的诗歌竹简。
林邑川摸出手记,蓝布封皮在夕照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封角暗红指印像干涸的血迹。
他屏息翻开第一页,艰涩的古语字符如群蚁排衙,在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林邑川猛地拽出压在箱底的对照书,泛黄的书页还带着樟木箱子的气息。
他将蓝布手记平铺在桌上,指尖如蝶翼般在两本书间翩跹起落,蘸墨的毛笔悬在半空随时准备批注。
李若蘅亲笔记注的异体字表在烛光下泛着微光,那些曾让他头疼的古语符号,此刻竟像列队的士兵般,在对照书中一一找到对应。
四十页羊皮纸翻得哗哗作响,晦涩的字句如同退潮般露出真容。
不到两盅茶的工夫,歪斜的古体字旁已密密麻麻注满今文,最后一行对照完成时,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
他后仰着瘫坐在竹椅里,后颈的汗水浸湿了衣领,却死死盯着那些刚显形的文字。
林邑川盯着那泛黄的书页,心随着文字剧烈跳动。
这本手记名为《蓝布手记》,据说是天都国一位游侠所着。
此人并无名号,只因常年穿一件褪色的蓝布衫,被江湖人称作“蓝衫客”
。
关于他的记载寥寥无几,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曾是天都国一名炼体修士,修为停留在炼体十重圆满多年未能突破,最终选择离开家乡,踏上寻找“破境之法”
的旅程。
这本书最早出现在百余年前,由一位商人从边陲带回,后来辗转流入各大藏书楼和私人书坊。
因其语言晦涩、内容荒诞,一度被认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