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满一大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轻轻摇晃,映着跳跃的烛火。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气氛温馨而热闹。
“啥喜事这么高兴?”
母亲夹起一个蒸饺,轻轻吹凉,放进林邑川碗里,语气温柔。
父亲端起酒碗,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朝廷下了死命令,要把周边的匪窝全端了!
听说啊,明天就有大军开拔,那些土匪平日里烧杀抢掠,可把百姓害苦了,这次非得让他们知道厉害!”
林邑川听得入神,握紧了手中的酒碗。
这些年,他没少听说土匪的恶行,村里就有好几户人家遭了殃——有的被抢了粮食,有的被掳了孩子,最惨的一户甚至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如今听闻朝廷要彻底清剿这些祸害,他心里一阵畅快,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阴云终于被风吹散。
“等剿完匪,那些年轻兵丁就能回家种地了。”
父亲继续说道,脸上满是憧憬,“地里多了壮劳力,粮食肯定能丰收。
你想想,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庄稼,秋风一吹,麦浪翻滚,那场面……”
父亲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丰收的景象,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母亲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老天爷开眼啊……,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就是盼着能吃饱饭,平平安安过日子吗?”
她转头看向林邑川,眼神中满是慈爱:“等荒地开出来,咱家也能多收些粮食,川儿修炼也能补补身子,快快长大。”
林邑川低头抿了一口酒,喉咙里一股暖意升起,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父母话语中的温情让他心头热。
他知道,自己虽然年纪尚小,但父母早已察觉了他的不同。
他们在默默支持着他,用最朴实的方式守护着他成长的道路。
“更要紧的是,”
父亲压低声音,神情郑重,“听说往后国与国之间再没仗打!
这下可好,商队能放心运货,咱们出门也不用提心吊胆,做生意的、走亲戚的,都能安心了。”
这句话让整个屋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人同时想起了那段动荡的日子——战乱频仍,流民四起,镇上的青壮年不少都被征召入伍,几年未归;
村头的老李家,儿子参军后音讯全无,只剩下老两口守着破旧的茅屋度日。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只要不再打仗,咱们的日子就能一天比一天好。”
她顿了顿,看着林邑川:“川儿,你要记住,不管将来你走得多远,做什么大事,都要记得我们这家人,记得你的根在这儿。”
林邑川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会的。”
父亲哈哈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吃饭!”
林邑川心头一震,想起白天夫子说的加餐饭,再想想父亲说的这些好消息,突然觉得鼻子酸。
他端起酒碗,看向父母:“爹,娘,咱们碰个碗吧!”
一家三口的碗轻轻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
林邑川抿了口酒,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却暖到了心窝里。
一家人重新热闹起来,桌上蒸饺冒着热气,酱牛肉香气扑鼻,酒香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屋子里缓缓流转。
晚饭过后,林邑川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又陪父亲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父亲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讲起他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啊,镇上还没这么多兵,也没这么多匪,大家日子虽穷,但人心齐。”
母亲靠在一旁的竹椅上,听着丈夫的讲述,时不时插话补充几句。
林邑川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哪怕外面的世界再复杂,哪怕修行之路再艰难,只要这个家还在,他就永远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