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在镖局当护院,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江湖险恶。”
“而你三叔,那时才七岁。”
林父说,“他也因为那天不在村里,侥幸活了下来。
但等他回来时,村子早已化为灰烬。
他成了孤儿,一路乞讨,也来到了大丰城。”
“他在那里加入‘大丰帮’,做些杂活,后来渐渐有了点本事,能养活自己。”
林父轻叹,“后来他娶了个寡妇,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孩子,妻子后来染了怪病,早早离世了。”
“现在他一个人住,靠做些杂活维生。”
林父顿了顿,语气温柔,“可他活得比谁都干净,比谁都厚道。”
林邑川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那些曾无数次踩过的青灰色石头,此刻仿佛也染上了岁月的温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来三叔家,门闩总是提前拴好,饭菜总是热腾腾地摆在桌上;
为什么三叔总会偷偷塞给他点心和肉脯;
为什么老人总是在他修炼时悄悄关窗添炭——那是无声的守护,是血缘之外最深的牵挂。
“他这辈子没享过福。”
林父轻叹一声,“可他活得比谁都干净,比谁都厚道。”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林邑川的心底。
他突然意识到,所谓“家人”
,不只是并肩作战的勇者,更是默默守护、甘愿退居幕后的那个人。
归途的石板路上,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为这段父子之间的对话打着节拍。
林父走在前面,林邑川望着父亲的背影,这一路修炼的不仅是筋骨,更是守护家人的底气。
他想起自己在炼体时每一次撕裂般的疼痛,想起在洗髓池中被能量冲刷的每一刻,想起在三叔家中独自打坐修行的每一个夜晚。
那些汗水与痛苦,如今化作一股沉稳的力量,流淌在他的血脉之中。
他终于懂得,真正的强者,不是只靠拳头打出一片天的人,而是能扛起责任、守护亲人、不忘恩情的人。
“爹。”
他忽然开口,“我想学你怎么做人。”
林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已经学会了。”
林邑川怔住,随即也笑了。
他们继续前行,夜风拂面,星光洒落,照耀着这条通往家的小路。
而在这条路上,少年的心,也终于真正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