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女生围成圈,把橘子瓣摆成花朵形状,叽叽喳喳争论着哪瓣最像月亮。
就连平日里最文静的李家小妹,也咬着桃子,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夫子捧着粗陶碗,碗里盛着特意给他加量的饭菜,眼眶泛红地望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孩子。
“好世道啊”
他用袖口抹了把眼睛,声音颤,“想当年,老夫求学时啃的是冻硬的窝头,哪见过这等荤腥?”
他看着孩子们圆滚滚的肚子、油光光的嘴角,忍不住笑出声:“连老夫都跟着沾光,托了官府的福!”
日头稍稍偏西,夫子把戒尺往桌上重重一拍:“饭毕消食!
都去镇外河边玩耍!
但谁敢下水,当心我的戒尺!”
孩子们欢呼着冲出学堂,阿福举着用柳枝编的花环,张二柱晃着捡来的鹅卵石,一群人闹哄哄地跑远,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夫子拄着拐杖慢悠悠跟在后面,望着孩子们蹦跳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
曾经面黄肌瘦的小身板,如今都挺得笔直,脚步也愈有力。
想当年,自己求学时常常饿着肚子,哪有这般福气能吃饱饭、吃荤腥?
如今看着孩子们因温饱而绽放的笑脸,他只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到了河边,孩子们立刻散开,有的蹲在草丛里找蛐蛐,有的用树枝在沙滩上画画。
阿福和几个男孩比赛扔石子,看谁溅起的水花更高;
赵家小姐带着女孩子们采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夫子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看着孩子们在眼前嬉笑打闹,不时提醒:“莫要靠水太近!”
微风吹过,卷起他灰白的长须。
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他不禁感慨:“太平盛世,莫过于此啊。
孩子们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安心读书,将来必成大器。”
想到这,他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突然,张二柱举着一根漂亮的羽毛跑过来:“夫子!
您看这羽毛是不是凤凰的?”
夫子笑着接过羽毛,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傻小子,哪来的凤凰?不过这羽毛倒是漂亮,留着做个书签吧。”
看着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开,夫子心中满是欢喜,这样简单而美好的时光,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蜜糖色时,林邑川一路小跑跨进家门。
林母正在灶台前搅着菜羹,蒸腾的热气里飘来山椒的辛辣,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转头笑道:“慢些跑,当心摔着。”
“娘!
今天可有意思了!”
林邑川甩下书箱,里面的书本撞出清脆声响。
他抓起陶碗舀了半碗凉水灌下,喉结快滚动:“阿福吃红烧肉吃得噎住,脸涨得比猪肝还红;张二柱非说捡到凤凰羽毛,追着夫子满草地跑”
说到兴奋处,他随手抄起灶台边的火钳,模仿小胖子抢水果的滑稽模样,火钳敲得铁锅“当啷”
作响。
林母笑得直不起腰,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暖意,手中搅动的木勺却未停下:“就数你闹得欢。”
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儿子越宽阔的肩背上——不过半日不见,少年身形似乎又壮实了些,举手投足间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林邑川察觉到母亲的注视。
他摸了摸后脑勺,转移话题:“夫子说现在是好世道,连他都跟着沾光!”
说着,他凑近灶台深深吸气,“还是娘做的菜羹香,比学堂的红烧肉还勾人。”
“贫嘴。”
林母嗔怪着盛了碗羹递过去,指尖却悄悄按在儿子手腕。
隔着粗布,她触到少年血脉中奔涌的真气,如同暗潮涌动的江河。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到心照不宣的默契——白日里学堂的欢声笑语,与深夜修炼的隐秘锋芒,都是他们要守护的珍贵日常。
夏假过去了半个月了。
蝉鸣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