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纸。”
林邑川凑近细看,现竹筒内壁还刻着极细的防虫纹,竟是用烧焦的芦苇杆一点点烫出来的。
最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个独眼青年用鱼骨雕刻的骰子。
那骰子每个面都嵌着不同颜色的石子,晃动时竟能出清脆的乐音。
“这些石子是从瀑布底下捞的,被水流打磨了几十年,音色才这么透亮。”
青年擦拭着骰子,“雕刻不光靠手,更得懂材料的脾气。”
粗陶碗里的白菜豆腐汤还冒着热气,林邑川刚放下碗筷,就被独眼青年拽到堆满废料的角落。
“小子,听说你在清河镇念书,脑袋瓜肯定灵光!”
青年举起块扭曲的槐木根,“我想雕个能喷水的摆件,可水流总在半路漏光,你有啥主意?”
话音未落,络腮胡汉子也凑了过来,手里转着一枚刻坏的竹哨:“我倒觉得该在出水口加个机关,像捕兽夹那样一按就开——”
“那多麻烦!”
白老者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如把整个摆件做成吸水石的样子,让水自己渗出来。”
林邑川看着众人争得面红耳赤,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或许可以……在摆件内部刻些螺旋状的纹路,就像溪流里的漩涡,让水流顺着纹路走,既能减缓度,又能防止外溢。”
工坊瞬间安静下来。
独眼青年猛地一拍大腿:“妙啊!
就像用刻刀给水流指路!”
络腮胡汉子挠着后脑勺:“听起来有点玄乎,不过值得试试!”
白老者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精铁矿:“来,小子,把你的想法刻出来看看。”
林邑川握着刻刀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雕刻,而是一次真正的实践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小时候观察山涧溪流的模样——水流如何绕过石头、如何形成旋涡、如何因地形变化而改变方向。
他开始在铁矿表面浅浅划出螺旋纹路,又在交汇处刻上类似分水的图案。
当他完成最后一道曲线时,老者往铁矿顶端倒水。
水流果然沿着纹路缓缓盘旋而下,在底部聚成小小的水潭。
“好小子!”
络腮胡汉子重重拍了下他肩膀,“看着文弱,脑袋里装的东西真新鲜!”
独眼青年已经开始比划:“照这个思路,我能做出会转圈的风车摆件!”
白老者则默默把铁矿收进怀里:“后生可畏,这法子我得记下来。”
日头西斜时,林邑川跟着父亲在工坊里转了最后一圈。
匠人们新完成的作品摆在长桌上:歪斜的竹制笔筒、刻着歪扭生肖的木梳,还有表面坑洼不平的陶制香炉,虽算不得精巧,却透着股质朴的创意。
林父站在一旁,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怎么样?”
他低声问儿子。
林邑川点点头,眼中闪着光:“他们没有使用真气,也没有什么秘技,但每一件作品都有灵魂。”
林父拍拍他肩膀:“这就是真正的雕刻之道——不是靠技巧,而是靠对材料的理解与尊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神雕极》讲求‘雕形’、‘注气’、‘生魂’,你以为是靠技法就能做到的吗?”
林邑川若有所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书中说“雕形”
不只是模仿外形,而是捕捉生命的韵律;
“注气”
不仅是注入真气,更是赋予作品灵魂的契机;
而“生魂”
,则是对天地万物深刻理解后的升华。
父亲拍了拍他肩膀,示意该告辞了,林邑川对着忙碌的匠人们拱手作别,临走时,他的手上塞满了古怪的样品——半块蚀纹竹筒、几枚特殊刻刀,还有张画满诡异思路的草纸。
周叔攥着父亲的胳膊,执意带他们拐进街角的“迎客楼”
。
酒楼二层的木窗糊着褪色的油纸,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