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森林的夜晚从不是静谧的。
虫鸣在远处此起彼伏,偶尔有重物踏过腐叶的闷响从密林深处传来,更有不知名的兽吼划破夜空,让营地的火光显得格外温暖。
林邑川缩在被子里,听着父母轮值时的低语,手札就放在枕边,那些刚记下的字句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
第一次袭击生在第七日深夜。
林邑川正睡得沉,突然被“哐当”
一声巨响惊醒,那声音像是巨石砸在木桩上,震得地面都在麻。
他猛地坐起身,借着月光看清了营地外的景象——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晃动着,碗口大的熊掌正一下下拍击着最东侧的木桩,硫磺涂过的木桩表面已被刮出深深的爪痕。
“雪鬃熊!”
林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把按住欲抽刀的儿子,另一只手迅从行囊里摸出块麻布。
那麻布浸过灵猫尿,散着刺鼻的腥气。
巨熊足有两人高,银白色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口鼻喷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前掌的利爪闪着寒光,每刮一下木桩都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父瞅准巨熊抬掌的间隙,猛地将麻布朝它鼻间抛去。
麻布擦着熊鼻落下,那畜生顿时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可在嗅到气味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踉跄着往后退,庞大的力道撞断了身后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勉强站稳,树皮断裂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林邑川握紧了腰间的陶哨,那是遇险要时信号的物件,却见父亲轻轻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哨音容易激怒它。”
说罢,父亲摸出个拳头大的爆竹,引线在火光中亮了起来。
“这是灵植城买的驱兽爆竹,里头掺了荧光粉。”
引线燃尽的刹那,爆竹“嘭”
地炸开,漫天荧光粉在夜空中散开,像一场绚烂的烟花。
雪鬃熊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到了,它愤怒地低吼几声,最终还是转身窜进了密林,庞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只留下满地被踩断的树枝。
林邑川望着巨熊消失的方向,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他安定了些:“雪鬃熊怕灵猫尿和强光,记住这些习性,下次遇上就不会慌了。”
他点点头,在火堆旁添了根柴,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那些课本上的知识,终究不如亲身经历来得刻骨。
第十五个夜晚的袭击,来自头顶的树梢。
林邑川刚在篝火旁记下“苔藓朝东生,暗河在北侧”
的新现,就听见头顶传来“咔嚓”
的脆响,像是树枝不堪重负断裂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只见数十只浑身金毛的猴子正倒挂在藤蔓上,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篝火上翻滚的灵菇汤。
“是通臂猿猴!”
林母迅抄起竹筒,筒里装着特制的辣椒粉。
可还没等她动手,为的老猿突然捶起了胸膛,“咚咚”
的闷响像鼓点般传开,藤蔓上的猴群竟同步出震耳欲聋的嘶鸣,震得人耳膜疼。
“它们在试探虚实!”
林父将林邑川按在树后,手中短刀划出半轮银光,“嗖嗖”
几声,将飞来的几颗果核削落在地。
林邑川这才看清,那些果核竟比铁匠铺的铁钉还锋利,砸在木桩上嵌进半寸深。
老猿的眼睛眯了起来,它长臂一荡,又有十几颗果核如箭般射来。
林父挥刀格挡的间隙,林母突然低声道:“灵长类最护崽,我试试这个。”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撒进林邑川刚点燃的迷烟弹里。
青色烟雾腾起的瞬间,林邑川闻到一股奇异的甜香——那是母亲之前调配的安胎散,据说对孕畜有安抚作用。
烟雾飘向藤蔓的刹那,老猿突然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林邑川借着火光看清,它怀里竟护着只瑟瑟抖的幼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