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灶台前熬药,陶罐里飘出当归与甘草的甜香;
父亲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棉布擦拭短刀的“沙沙”
声混着檐角风铃的轻响,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底色。
“阿川,过来尝尝刚熬好的梨汤。”
母亲转身时鬓边的碎轻扬,笑容温柔得让他心头一暖。
他刚要抬脚,眼前的画面却突然扭曲——灶台的火苗骤然窜高,舔舐着木梁,浓烟滚滚中,老宅的梁柱“噼啪”
作响,很快燃起熊熊大火。
母亲的身影在火中渐渐模糊,父亲挥舞短刀砍断燃烧的房梁,却被轰然倒塌的屋顶吞没。
“爹!
娘!”
林邑川心脏骤缩,下意识攥紧腰间短刀便要冲进去。
火舌几乎要燎到他的衣角,耳边却炸响林父在现实中的呼喊:“守住本心!
幻境皆虚妄!”
少年浑身一震,猛地闭眸凝神。
体内“十方炼体诀”
自行运转,真气如潮水般涌至掌心。
他睁眼时眼神已清明如镜,短刀在身前划出半轮璀璨的弧光,“呛啷”
一声劈开扑面而来的火浪。
刀光过处,虚妄的火焰竟如碎冰般消融,脚下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条由淡青色灵气凝成的路,直通向幻境深处。
每次从幻境中脱身,林邑川的额头都覆着一层冷汗。
林母总会提着小巧的瓷瓶走过来,用指尖蘸取瓶中的花露,轻轻擦拭他的额头与太阳穴。
“这是用清醒花花瓣与安神草根茎浸泡的灵液,”
她的指尖带着清冽的花香,“幻境最伤精神,这灵液能驱散残留的虚妄之气。”
花露触肤的瞬间,一股清凉顺着眉心渗入,刚才在幻境中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连带着丹田的真气都平稳了许多。
林母的幻境试炼,总与“守护”
二字相关。
第七次踏入幻境时,她眼前浮现的是十几年前父亲走镖重伤的场景:血泊中的男人面色惨白,短刀掉落在地,山贼的狞笑在耳边回荡。
换作往日,她定会因心急乱了阵脚,可这次,林母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柳丝剑的剑柄。
剑身的新芽在灵气中轻轻颤动,她忽然想起林父说的“静则明,乱则盲”
,手腕轻转,柳丝剑划出细密的剑网。
“虚妄之雾,当以清明破之。”
她低声念着,剑势如春风拂柳,竟将幻境中弥漫的血色迷雾层层劈开。
迷雾散尽处,父亲的身影渐渐清晰,不再是重伤的模样,而是笑着朝她点头。
林母收剑时,突然感觉体内真气如破闸之水奔涌,经脉中传来“咔嚓”
轻响——炼体八重的境界,竟在这一刻悄然达成。
她低头看向柳丝剑,剑身上原本细嫩的新芽已长成青翠的枝条,微风拂过,枝条间竟飘出细碎的花香。
林父的幻境试炼最为凶险。
他踏入迷香谷深处的试炼阵时,周遭景象骤然一变,竟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次水匪伏击的芦苇荡。
三十名水匪手持弯刀扑来,刀光在雾气中连成一片寒光。
林父握紧短刀迎上,刀锋与弯刀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幻境的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
当他砍断第十八把水匪的弯刀时,手臂已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麻。
水匪的攻势却越凶猛,刀锋几乎贴到他的咽喉。
林父侧身避过致命一击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幻境中随风摇曳的芦苇——那姿态柔韧,风来则弯,风去则直。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看的花灵舞图谱,图中说“花开花落皆有常,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所谓生灭之道,原是刚柔相济。
心念微动间,林父的刀势骤然一变。
原本“快刀开山”
般刚猛的劈砍,竟化作“流水落花”
般的轻旋,刀刃不再硬接对方的力道,而是顺着刀势轻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