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脖子树后有陷阱,是猎户设的,绕开。”
他又转头看向妻子,目光里闪过一丝默契,“我断后,你盯着上方,提防野兽突袭。”
林邑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
迈出第一步时,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落在十丈之外,轻盈而有节奏。
他刻意放缓呼吸,让心跳与山林的节奏重合,《踏雪无痕》的步法自然而然地展开,草叶在脚底下出极轻的“簌簌”
声,几乎难以察觉。
路过歪脖子树时,他看见陷阱上覆盖的枯叶下,果然露出半截生锈的捕兽夹,齿刃锋利,暗自庆幸听从了父亲的提醒。
行至半山腰,林邑川忽然停住脚步,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前方的灌木传来异动,窸窸窣窣作响。
他本能地旋身,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却见一只野兔蹦跳着窜过,虚惊一场。
身后传来父亲极轻的咳嗽——这是“虚惊一场”
的信号。
他摸了摸剑柄,现手心竟已渗出细汗,比昨夜在茶楼听传说时更湿,实战的紧张感远演练。
林母的声音从右侧山壁传来,混着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响:“注意脚下苔藓,滑得很。”
林邑川低头,看见潮湿的石头上果然覆着滑腻的青苔,绿意盎然。
想起母亲熬的药里常有这种苔藓晒干的粉末,说是“壮筋骨”
,原来这山林间的草木皆有其用。
他忽然明白,父母所谓的“陪练”
,从来不是监视,而是将半生的山林经验,化作一言一行,点点滴滴注入他的骨血,让他在实战中少走弯路。
午时的阳光穿过树冠,在林邑川脚下投出斑驳的光斑,如同跳动的精灵。
林邑川蹲在一丛野莓前,鲜红的果实饱满圆润,在绿叶间若隐若现,诱人欲滴。
他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藤蔓,避免被尖刺划伤。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山林的宁静,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汗毛都不禁竖起。
攥紧剑柄的瞬间,掌心微微出汗,他想起父亲的话:“野兽的眼睛会说话,要读懂它们的意图,才能占据先机。”
遂屏息凝神,收敛气息,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只见三双幽绿的眼睛在三十步外的树影里闪烁,如同鬼火般阴森可怖,却始终没有靠近——它们大概也从这少年沉稳的气息里,嗅到了不属于猎物的锋芒与警惕,不敢轻易上前,双方陷入短暂的僵持。
林邑川伏在覆满苔藓的巨岩后,冰凉的岩石透过衣衫传来寒意,让他更加清醒。
喉间缓缓吐出半口浊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心跳却依旧如鼓。
蕨类植物的羽状叶片在眼前轻轻颤动,如同一道天然的绿色帘幕,将三丈外的狼群活动筛成了影影绰绰的碎片,看不真切,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头狼的颈毛纠结成团,沾着几星枯草和泥土,显得有些狼狈,却难掩其凶悍。
每一次低头刨动腐叶,都出“簌簌”
的轻响,惊起一两只黑色甲虫慌忙逃窜,暴露了它的焦躁。
另外两匹灰狼则以头狼为中心,呈扇形散开,形成包围之势,封锁了他的退路。
湿润的鼻尖几乎贴在地面,不住地嗅闻,像在搜索某种微弱的气味——或许是昨夜某只山鼠留下的踪迹,又或许是更危险的信号,那是属于它们的狩猎本能,敏锐而精准。
少年的指尖扣住剑柄,感受着掌心与铁鞘之间细微的摩擦,熟悉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心。
他默数着心跳,“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末梢,清晰可闻,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响亮。
当三只狼的脊背同时转向山林深处,似乎在犹豫是否放弃时,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野兽的后颈是最脆弱的盲点,就像人总看不见自己的影子,要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
足尖轻轻点在岩石凸起处,《踏雪无痕》的起势让他整个人如同一朵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