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的蒲公英,轻盈地贴着地面滑向左侧那匹浅灰狼,身形隐匿在草木之间。
三丈距离,在平日练剑时不过是“直刺”
的寻常距离,轻松可及。
此刻却漫长得如同穿越整个百山,每一寸都充满未知与危险,脚下的落叶、身旁的灌木都可能成为阻碍。
剑鞘上的流云纹擦过一丛带刺的灌木,细刺勾住了他的衣袖,带来轻微的阻碍与刺痛。
却被他借着前冲的力道生生扯断——这是实战与木桩阵最大的不同,没有预设的轨迹,任何细微的阻碍都可能致命,容不得半点犹豫与退缩。
当脚尖落在浅灰狼一丈外的松软泥土上时,少年甚至能听见自己耳中血液奔涌的声音,如江河咆哮般轰鸣。
却在拔剑的瞬间,所有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剑刃出鞘时“嗡”
的一声清鸣,清脆悦耳,被山风撕成碎片般散入林间,惊起几只飞鸟扑棱棱展翅高飞。
浅灰狼的耳朵突然抽搐了一下,极为警觉地捕捉到了异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抬起,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映出的,是林邑川冷冽如霜的面容,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决绝。
狼的喉间刚挤出半声含混的呜咽,充满了惊恐与不甘,剑尖已经如闪电般刺穿了它的咽喉,干净利落。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少年手背,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舌尖漫开——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下唇,尝到了血的味道。
狼的身体重重倒地,出沉闷的声响,前爪在泥土里划出两道深痕,如同书法家顿挫的笔锋,充满了力量感,也标志着第一只狼的终结。
“呜——!”
头狼的怒吼震得树叶簌簌掉落,那声音里裹挟着同伴死亡的愤怒与被挑衅的警觉,响彻山林,让空气都变得凝重。
林邑川甚至来不及看清头狼转身的动作,手腕已经本能地轻转,练剑的肌肉记忆在此刻挥作用。
剑身上的血珠随着这个弧度甩出,在空中划出半道暗红的弧线,如同镰刀割过成熟的麦穗,精准地抹过中间那匹灰狼的喉部,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动脉血喷溅的瞬间,温热的血雨扑在他的面门上,遮住了右眼的视线——这是练剑时从未有过的“阻碍”
,却让他想起母亲切菜时总说的“刀要顺着肌理走,才能事半功倍”
,实战的技巧往往就藏在这些生活的细节里,此刻恍然大悟。
第三匹灰狼的怒吼从右侧传来,带着刻骨的杀意与复仇的火焰,势要为同伴报仇。
林邑川在血雾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视野已经被染成暗红,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了颜色,充满了血腥与肃杀。
狼的身体腾空扑来,带着凌厉的风声,前爪的利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闪着死亡的气息。
鼻尖的涎水低落,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黏腻而恶心,却丝毫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千钧一之际,他忽然想起父亲演示过的“卸力术”
,不退反进,借着狼扑来的力道顺势后仰倒地,同时将长剑横在胸前——这姿势像极了母亲剖开鹿腹时的手势,刀刃沿着肋骨的弧度切入,顺滑得如同穿过秋水,自然而高效。
剑尖从狼的下腹刺入,顺着肋骨内侧向上挑开,皮毛与肌肉撕裂的触感通过剑柄传到掌心,竟与母亲用竹刀剖开冬瓜时的震动别无二致,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温热的内脏顺着剑刃滑落,溅在他的护腕和靴面上,散着浓重的腥气,刺鼻难闻,却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实战的残酷。
狼的身体重重砸在他身侧,前爪还在微微抽搐,做着最后的挣扎,喉间出濒死的“呼噜”
声,充满了不甘。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生命消逝前最后的灼热,让他深刻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与实战的残酷无情。
山林里忽然陷入死寂,只剩下远处仓河的涛声隐约可闻,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见证着这场生死较量的落幕。
林邑川躺在狼尸旁,望着头顶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