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树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光影斑驳。
他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从狂乱归于平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山林的清新与淡淡的血腥,这是实战留下的印记。
右手依旧紧握着剑柄,剑刃上的血迹沿着流云纹缓缓流淌,在阳光的照射下,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焕新生,神秘而庄严。
他忽然想起说书人描述的“剑仙”
,飞天遁地,威风凛凛。
此刻却觉得,手中这柄沾着狼血和泥土的凡铁之剑,比任何传说中的仙器都更真实,更有力量,因为它见证了自己的成长与蜕变,是用实战换来的底气。
“呼……”
父亲的声音从十丈外的树影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记住,狼眼要看向死穴,不是看血,盯着要害才能一击致命。”
林邑川转头,看见母亲正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走出,手里多了一束新鲜的止血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带着山野的清新。
她的目光扫过儿子染血的衣襟,眉头微微皱起,难掩心疼,却在递出草药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做得不错,比你爹第一次杀狼时稳当多了,没慌手脚。”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林邑川的剑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掌纹里嵌着几根狼毛,粗硬扎手;
指甲缝里渗着暗红的血迹——这是凡人的手,会在紧张时颤抖,会在厮杀时流血,却也能紧紧握剑,能果断杀戮,能在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拼尽全力活下去。
当他挣扎着站起身时,浑身酸痛,却忽然明白,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云端的神话那般缥缈,而是脚踏实地的厮杀,是沾满血污的护腕,是父母藏在皱眉里的关切,是用凡俗之躯,在荆棘与鲜血中踏出的那条属于自己的路,每一步都坚实而沉重。
仓河的涛声隐约传来,带着湿润的气息。
林邑川蹲在泉边洗剑,清泉潺潺,看着血珠随水流散成淡粉色,渐渐消失。
剑身上的狼血沿着流云纹蜿蜒而下,竟似某种古老的符文,神秘而庄严。
“走了。”
林父的刀背拍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惊飞了停在剑鞘上的苍蝇,“把狼皮剥了,今晚烤狼肉,给你补补。”
林母递来剥皮刀,刀柄上缠着她新换的红绳,鲜艳夺目:“小心爪子上的尖甲,别划着手,慢着点来。”
夕阳漫过百山时,金色的余晖洒满山林。
三人背着狼尸走在归途,脚步虽沉却稳。
林邑川腰间挂着三颗狼牙,洁白锋利;
剑柄上的狼血已凝结成暗褐色,带着实战的印记。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实战从不是说书人口中的潇洒挥剑、仙气飘飘,而是沾满血污的护腕、剥皮时的腥臭难闻、以及父母藏在皱眉里的关切与心疼,真实而沉重。
竹筏漂在河中央时,水面平静如镜。
林母忽然从兜里掏出块糖,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光:“野莓吃多了酸牙,含块糖压一压。”
糖纸剥开的声音里,甜香弥漫开来。
林邑川望着百山渐渐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那些传说中的“仙人”
离自己很远,遥不可及;
而父母手中的竹篙、短棍、厚背刀,却离自己很近很近,触手可及,给人踏实的安全感。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投在河面,被水流拉长又揉碎。
林邑川看见自己的影子夹在父母中间,比清晨时挺得更直,带着经历过实战的坚定。
暮色漫进天井时,林母已在厨房支起陶瓮,准备腌制狼肉。
林邑川蹲在灶台边,看母亲将狼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刀刃划过肌理的声响,竟与他剖狼腹时的手感奇妙呼应,都是对肌理的熟悉与掌控。
“盐要炒过才出味,肉更易保存。”
母亲往铁锅里倒了把粗盐,火苗舔着锅底,盐粒渐渐泛出浅金色,滋滋作响,“去年腌鹿肉时你嫌咸,这次少放两钱,按你口味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