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而积聚的酸胀,随着气流盘旋渐渐消融。
当暖流最终抵达眉心,林邑川忽然觉得脑中“嗡”
的一声,像是有层蒙眼的薄纱被猛地揭开,眼前瞬间炸开一片清明。
他缓缓睁眼,视线穿透昏黄的灯光,落在对面石壁上。
一只潮虫正贴着刻痕爬行,以往只能看见模糊的黑影,此刻却连它腹节上的绒毛、足尖划过石面留下的银白色划痕都看得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捕捉到父亲鬓角新添的白——那些丝根部泛着青黑,显然是近日操劳所致;
而三叔掌心那半片竹篾,交错的纤维间还卡着一粒细如尘埃的竹屑。
“成了?”
林父一直屏息守在一旁,此刻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的冷汗在石桌上洇出淡淡的湿痕。
他从怀中摸出半片竹篾,递到儿子面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看这篾条第三道纹路里,藏着什么?”
林邑川凝神望去,目光仿佛能穿透昏暗的光线:“有个虫蛀的小孔,孔径不足半分,边缘还粘着半粒竹屑,是青竹的。”
三叔在一旁猛地挺直腰板,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油灯火苗剧烈跳动,连石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好小子!
这目力怕是能穿透百步迷雾了!
老帮主当年说的‘炼窍通神’,今儿总算见着了!”
他望着林邑川眼底流转的微光,想起这孩子连日来只靠打坐水磨功夫,连母亲备好的药浴都推说“火候未到”
,心中更是感慨——这般沉稳心性,比蛮力突破更难得。
密室里的寒气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林邑川轻轻舒展手指,感受着真气在经脉中顺畅流转,再无半分滞涩。
他低头看着寒玉蒲团边缘凝结的薄霜,忽然明白,没有药浴的助力,反倒让他更清晰地掌控了每一缕真气的走向。
这种凭自身力量挣开桎梏的踏实感,如同在悬崖上凿出的石阶,虽慢,却稳如磐石。
午后,三叔编完最后一只竹篓,扶着腰直起身——伤口已愈合得差不多,动作灵活如初。
林父将竹器码进板车,板车被堆得满满当当。
“明日去南市摆摊,”
他拍了拍车辕,车辕出沉闷的声响,“就说咱们的竹器是‘家传手艺,防虫避邪’,保准好卖。”
次日清晨,板车轱辘声碾碎了巷口的晨光,林邑川推着车,迎着朝阳走向集市,新的生活正缓缓展开。
林父在前引路,步伐稳健,竹编的遮阳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林邑川走在中间,目光扫过街角阴影时,一丈内的蚊虫振翅声清晰可闻,连翅膀振动的频率都能分辨。
但他刻意将视线放柔,只作普通少年般东张西望,偶尔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融入市井的喧嚣。
三叔挑着竹器紧随其后,扁担在肩头微微颤动,出“咯吱”
轻响,两头的竹篮随着脚步轻轻摇晃,篮沿的鹰形花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集市上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第一个买主是位挎着菜篮的大婶,她拿起竹篮爱不释手:“这纹路编得真细,连蚊子都绕着走!”
林邑川闻言轻笑,心中却清楚:真正让蚊虫退避的,不是竹篾纹路,而是他运功时散出的细微劲力,能干扰蚊虫的感知。
但他只是帮三叔递过草绳,看着家人用编织手艺换来银钱,听着市井的喧闹声盖过江湖的血雨腥风,心中一片安宁。
暮色降临时,板车上只剩几只空筐,竹器售卖一空。
三叔擦着汗坐下,竹篾碎屑沾在间,却笑得格外畅快:“原来不用算银子的日子,这么踏实。”
林父望着熙攘的人群渐渐散去,将最后一只竹筐收进板车,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出“咕噜”
声。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
两响,惊起几只夜鸟,翅膀拍打着飞向夜空。
吃过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