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终究是要去更高的地方的。”
林邑川背着剑跨出大丰城东门时,晨霜还凝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特意选了条沿山而行的土路,道旁的野菊沾着露水,在晨光中轻轻颤动,像极了母亲鬓边的银饰。
行至山腰时,林邑川听见溪水撞击石头的声响,清脆悦耳。
他踩着湿润的苔藓靠近,现清冽的山泉中竟漂着几片指甲盖大的红叶——那是灵木镇特有的“知秋木”
,叶片能随季节变换颜色,比任何罗盘都更准时。
他蹲下身捧水洗脸,冰凉的泉水让他精神一振,忽然看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里,成年人修长的体型,林邑川的面容在晨光中更显清俊——剑眉如竹梢斜挑,眉骨微隆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笑时若含晨露,静时则似深潭藏玉。
鼻梁挺直如灵木镇的界木,唇色淡红,唇角微微上扬,自带三分温和笑意。
下颌线条利落却不尖锐,透着少年人的英气与成年人的沉稳。
“呼——吸——”
他下意识地调整节奏,让吐纳与山泉的流同步,身心渐渐融入这山间的宁静。
午后阳光斜斜切过灵木森林的边缘,林邑川站在三丈高的“界木”
前,仰望着树干上斑驳的刀痕——那是历代樵夫留下的采伐标记,最深的刻痕里还嵌着半片铁锈,不知是哪年哪月的斧刃崩裂所致。
他伸手触碰界木,掌心刚贴上粗糙的树皮,竟听见无数细碎的“沙沙”
声从地下传来,像是万千根系在土壤里窃窃私语,那是树木生长的声音。
灵木镇的主街被灵木板铺得平平展展,各家店铺的招牌都是用边角料雕成:
卖木雕的铺子挂着会转的木鸟,翅膀扇动栩栩如生;
卖家具的门前摆着能自动开合的木匣,机关巧妙;
连茶馆的茶牌都是用香樟木刻的,凑近了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茶香,提神醒脑。
林邑川路过铁匠铺时,看见炉中烧着的竟是灵木炭,火星溅在砧上,竟开出淡蓝色的小花,奇异而美丽。
“来碗木樨茶?”
茶馆老板娘掀开竹帘,鬓角别着朵用灵木丝编的花,笑容温婉,“我们这儿的茶碗都是用黄杨木蒸的,喝着有回甘。”
林邑川接过茶碗,指尖触到碗底的刻字“心稳茶自香”
,竟与父亲编筐时的口头禅如出一辙,心中泛起暖意。
他望着街上追逐的孩童,他们手里的玩具是用灵木枝编的小动物,跑起来时尾巴会轻轻摆动,俨然有了几分“灵气”
。
黄昏时,林邑川晃进镇外的伐木工棚。
十几个樵夫围坐在火塘边,用木枝拨弄火焰,火星溅在他们粗糙的手掌上,竟连个泡都不起——这是常年与灵木打交道,肉身自然产生的抗性,是岁月与劳作的馈赠。
子时,林邑川独自坐在界木下,望着灵木森林的方向。
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织出无数晃动的光斑,像极了练功房里的夜明珠。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林邑川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走再远的路,也要记得给心留个窝。”
他将捕虫笼挂在界木枝头,笼子里放着半块蜜糕——这是给明日路过的樵夫或孩童的礼物,一份小小的善意。
风起时,灵木森林深处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对这份善意的回应。
剑背上轻响,林邑川忽然明白:这些镇子上的普通人,或许从未修炼过任何功法,却早已在与万物的相处中,悟出了“顺天应人”
的至理。
就像灵木镇的樵夫顺着木纹挥斧,省力而高效;就像茶馆老板娘在茶碗底刻下“心稳”
——真正的修炼,从来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在市井烟火中,找到与世界共振的频率。
他望向远处的下一个镇子,那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米香。
灵木镇的露水还沾在鞋尖,却已在步法中化作《踏雪无痕》的韵律——这一路的行走,不是为了征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