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邑川走到城外乱葬岗时,暮色正浓,残阳的余晖给枯槁的野草镀上一层诡异的金红。
乌鸦在光秃秃的枯树上出嘶哑的叫声,翅膀扑棱的声响惊起阵阵尘埃,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荒芜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用两根手指拎住铃铛系带,轻轻摇晃——
叮铃——
声音细若蚊蚋,却像根淬了冰的锥子直刺识海。
林邑川只觉太阳穴猛地一跳,识海中刚扩张的灵识领域瞬间震荡,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好厉害的灵识攻击!
他捏着铃铛的手指微微颤,指尖沁出细汗,这铃铛竟能直接作用于修士最脆弱的识海,绝非凡物。
他想起黑市摊主额角的冷汗和那下意识的恐惧,恐怕那年轻人曾被这铃铛的幻象反复折磨,才急于脱手。
再次摇晃时,林邑川早有准备。
他运转气海双气旋,水系灵气如清泉般涌遍识海,筑起透明屏障;
金系灵气则化作细网包裹铃铛,只见钟体表面渗出的淡淡血光与金光碰撞,出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刺耳尖鸣,震得周遭野草簌簌作响。
林邑川凝神将灵识探入铜铃,见钟体顶部浮现金色古篆,笔画扭曲如蛇,正是炼化法门。
他咬破指尖逼出精血,将血珠滴在篆文中央,口中默诵从古籍残篇中记下的口诀:魂锁铃心,炁纳三清,以血为引,以神为凭——敕!
血珠渗入铃身刹那,钟体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攀爬,原本锈蚀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脉络。
当口诀念至尾音,铜铃突然爆起清光,他感觉眉心与铃铛间多了条无形丝线,一种血脉相连的莫名联系油然而生。
林邑川摇动炼化后的铜铃,对准七米外枯树上的乌鸦释放灵识攻击。
可见淡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乌鸦被波纹触及的瞬间,翅膀一僵从枝头坠地,扑腾着翻滚几圈,数息后才晃着脑袋恢复神智,惊慌失措地扑棱棱飞向远处。
由此确认铜铃具备精准的灵识攻击能力,有效作用距离恰好与他当前的灵识范围相当,约七米左右。
攻击效果可使目标短暂失能却不伤及性命,正适合用来制敌而非杀戮。
林邑川掂了掂手中的铜铃,此刻钟体锈迹尽褪,露出暗金色的钟身,之前的腥气也被清冽的灵气取代,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意外收获的灵识兵器,无疑让他在应对修仙者时又多了层保障。
林邑川回到家中,抖开《西域舆图考》时,泛黄的纸页间飘出几粒干枯的沙砾,带着大漠的苍凉气息。
卷绘着幅褪色的丝路地图,玉门关被画成吞云吐雾的怪兽,獠牙外露,城门似怪兽巨口;
疏勒河则蜿蜒如巨蟒,河面上还画着几只长着翅膀的怪鱼,显然是民间画师天马行空的想象之作。
他指尖划过“流沙千里,中有恶鬼食人心”
的注脚,墨色在羊皮纸上晕染开,露出底下隐约的另一层字迹:“恶鬼喜食甜,携蜜者可避之”
。
“葱岭雪蛆大如牛,驼队过则吞之”
的配图让他忍俊不禁——画中雪蛆长着兔子耳朵,圆滚滚的身体上覆着白色鳞片,正用触角卷住骆驼商队,背景里的月牙泉被描绘成滴泪的眼睛,泉边还站着个哭泣的胡人。
再往后翻,记载着“于阗国妇人以龙涎染甲,可通神鬼”
,旁边配着幅仕女图,仕女面容姣好,指甲却画成了鸡爪形状,尖锐锋利,显然是中原人对西域的荒诞想象。
还有“龟兹国舞姬善幻术,舞时肢解重组,观者皆惊”
的描述,配图里的舞姬被画成七零八落的样子,四肢随意拼接,透着诡异的滑稽。
书页边缘的批注更有趣。
某位前代读者用朱砂笔在“大食国水晶宫”
旁写着“吾尝至其地,唯见土屋数间,何来水晶”
,又在“精绝古城夜夜鬼哭”
处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