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注目”带来的并非毁灭的终结,而是更深层次、更彻底的瓦解。那超越理解的攻击,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并未直接摧毁骊山主星,却切断了其神经中枢,瘫痪了其跳动的心脏。
在骊山地下城深处,一处由医疗符阵与紧急维生系统强行撑起的、布满裂痕与能量火花的临时医疗舱内,赢稷的生命,正如同风中残烛,摇曳在彻底熄灭的边缘。
他躺在冰冷的急救平台上,身上覆盖的已非象征监国威严的玄色龙袍,而是被暗红与焦黑浸透的破碎布条。曾经锐利如鹰隼、承载着整个帝国重量的眼眸,此刻浑浊而涣散,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先进的医疗符阵发出的柔和光芒笼罩着他,却无法阻止他生命力的飞速流逝——那并非单纯的物理创伤,更蕴含着某种法则层面的侵蚀,正在从存在本质上否定他的生机。
舱室外,是地下城持续不断的崩塌声、能量管道爆裂的嘶鸣、以及远处传来的绝望哭喊与混乱的奔跑声。舱室内,却是一片死寂的凝滞。仅存的几位核心重臣——一位是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铁血老将白胤,另一位是面色惨白如纸、官袍染尘却仍竭力维持镇定的文官领袖公孙明——跪伏在平台前,身后是寥寥数名忠诚却面带悲怆与惶恐的近卫。
没有人说话。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帝国的命运,正随着平台上那位老人每一次愈发微弱的呼吸,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赢稷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几乎无法辨认的气音。公孙明将耳朵凑近,才能从那破碎的呼吸中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字句。
“……不…成了……”
“……帝国…火种…绝不能…熄……”
“……须…有人…扛起……”
他的目光,涣散而艰难地,在跪着的两人脸上移动。最终,那几乎失去焦距的瞳孔,定格在了公孙明身上。
那一刻,赢稷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颤抖着、缓慢地抬起一只枯槁如柴、沾满血污的手。他的手指已无法弯曲,只是固执地指向公孙明腰间——那里悬挂着代表内政首脑身份的玉圭。
“……明…汝…沉稳…知进退…”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轮回的力量,“……社稷…符令…予汝……”
“……非为…帝…乃为…守陵人…”
“……纵…万死…亦需…存续…”
“……带他们…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一直紧握的手猛地松开。一枚古朴、黯淡、却仍残留着一丝微弱龙气的玄色令牌——“社稷符令”,从他无力的掌心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中。
这枚符令,是监国权力的象征,此刻,却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块足以将人压垮的万钧巨石。
交付完毕,赢稷眼中最后一点神采急速消散。但他涣散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厚重的岩壁与扭曲的金属,固执地、艰难地转向了一个固定的方向——那是龙脉核心所在的深处。
那目光中,没有了帝王的威严,没有了监国的重担,只剩下一个父亲最深的、无法言说的牵挂与未尽的遗憾。他似乎想看到什么,又似乎知道永远无法再看到。一滴浑浊的泪,混合着血水,从他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
随即,他头颅微微一偏,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骊山监国,帝秦文明最后的掌舵人,赢稷,薨。
一个时代,随着他的逝去,彻底落幕。舱室内外,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下远处末日般的喧嚣,以及那无法承受的、巨大的空虚与悲痛。
冲突在寂静中瞬间爆发,并非刀兵相向,而是更残酷的现实碾压与责任归属。
老将白胤猛地抬头,虎目含泪,却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与质疑,声音沙哑:“公孙明!一介文官,如何能在这末世统御全局?如何能带领残兵抵御神罚?社稷符令,当由能战者持之!”
公孙明缓缓抬起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