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心脏,在经历了“幽灵方舟”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痛回归后,并未停止搏动,反而在绝望的阴影下,酝酿着一次更为疯狂、更为决绝的搏命之举。归墟王庭最深处,一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密室内,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绝密论证,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章邯端坐于主位,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但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盛,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他的左侧,是天工院首席墨翟,这位向来不修边幅的老者,此刻眉头紧锁,干瘦的手指在悬浮的星图上不断划动,勾勒出一个个充满风险与未知的坐标。右侧,是社稷院首席玄衍,他面色凝重,周身弥漫着推演天机过度后的疲惫气息。
他们面前,是一幅令人心悸的星图——并非描绘璀璨星辰,而是映射着归墟深处那片连混沌本身都趋于死寂的“绝对虚无”区域。那里是已知宇宙的边界之外,规则的坟场,生命的禁区。
“不能再等了。”章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清道夫’的威胁如芒在背,它们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更快。帝国本土,已无绝对安全之所。任何大规模的能量聚集和技术突破,都可能成为指引它们前来毁灭的灯塔。”
墨翟指向星图中一片尤其黑暗、标注着无数危险涡流标记的区域——“寂灭之眼”。那是一个巨大的归墟能量漩涡,其核心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模糊不清,是连最疯狂的虚空行者都望而却步的绝地。
“此地,归墟能量狂暴混乱,足以天然干扰甚至屏蔽神庭那种高度秩序化的探测网络。”墨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但代价是,建设难度超乎想象,任何常规材料和技术在那里都会迅速崩解。驻留人员……将时刻面临规则紊乱带来的身心侵蚀,如同永世流放。”
玄衍补充道,语气沉重:“天机推演显示,此地虽险,却有一线‘向死而生’的混沌生机。置于绝地,或可于死境中搏出一线天机。这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没有欢呼,没有争论。一种沉重的共识在三人之间无声地达成。帝国,已无路可退,只能将最后的希望,赌在这片连存在本身都难以维系的无间地狱。
选址的无奈与决绝,已然落定。“寂灭之眼”的边缘,那能量湍流相对平缓却又足以形成天然屏障的险恶之地,被选定为“熔炉”的基座。
接下来的建造过程,是一场与归墟本身、与有限资源、与残酷时间的殊死搏斗。帝国动用了最后的战略储备,一支由最顶尖的阵法师、工匠和历经血战幸存下来的龙卫精锐组成的秘密工程队,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如同工蚁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
“熔炉”的建造,并非垒砖砌瓦,而是一场极致的隔离艺术。
最外层,工程队没有试图对抗归墟,而是巧妙地引导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流,如同编织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形成了一个动态干扰场。任何试图穿透这层干扰的能量或探测,都会被无序的混沌湍流撕碎、同化,失去原有的秩序和意义。
中间层,社稷院的祭酒们倾尽全力,布下了帝国传承中最古老、也最强大的空间隔绝大阵。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基石被嵌入虚空,硬生生地从归墟的混沌中,切割、剥离出一个相对独立的微小位面。这个位面如同附着在巨兽皮肤上的蜉蝣,既依赖归墟的混乱隐藏自身,又竭力维持着内在的稳定,脆弱得令人心颤。
核心层,才是“熔炉”的本体。借鉴了“幽灵方舟”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实验室的主体结构采用了特殊的“虚无镀层”技术,并在建材中掺入了从归墟最深处采集的“寂灭尘埃”。这种材料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和消散一切能量波动,力求在规则层面实现“不存在”的隐匿效果。实验室通体呈现一种暗哑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色,线条流畅而诡异,静静地悬浮在独立位面的中心。
即便在内部,安全也做到了极致。内部再分区,根据研究项目的危险等级,划分为数十个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