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方舟”如同在浓稠的墨汁中艰难潜行,每一次微小的位移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对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规则压力。舰桥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警惕,连续不断的规则陷阱、时空褶皱和认知污染,已经将小队的精神和物资消耗到了极限。
云无月脸色苍白如纸,斜靠在座椅上,指尖微微颤抖地虚按着面前悬浮的、由无数光丝构成的星图模型。她的精神力在之前计算坐标时严重透支,此刻尚未完全恢复,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依旧紧盯着星图中心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散发着微弱引力的光点——那是她呕心沥血推算出的、神庭封存“火种”的疑似坐标。
“能量护盾输出稳定在临界值,隐匿阵法运转正常,但外部规则压力持续增大,舰体结构疲劳度已接近预警线。”铁幕的声音低沉,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晶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片连空间本身都充满恶意的区域航行,对他的技术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最后一段航程,”影瞳紧盯着主屏幕上那片混沌扭曲的空域,试图从不断闪烁的干扰信号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前方规则扰动指数……高得离谱,但奇怪的是,扰动模式似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幽夜站在指挥位,身形挺拔如松,玄色的劲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监测屏幕,最后落在云无月憔悴的脸上:“云祭酒,还能支撑吗?”
云无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点了点头:“坐标基本锁定,误差范围在可接受区间内。只是……那里的规则结构极其复杂且危险,我感觉……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缩的漩涡中心。”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抵达那里。”幽夜的声音不容置疑,“调整航向,全舰最高戒备,缓速接近目标区域。”
命令下达,“幽灵方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小心翼翼地调整方向,朝着那片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区域驶去。每前进一分,舰体传来的呻吟声就加剧一分,仿佛在抗拒着踏入某个禁忌的领域。
当方舟终于穿过一层无形的、令人心智压抑的薄膜,抵达坐标点所在区域时,舰桥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并非因为遭遇攻击,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死寂王座
这里,是虚无的极致。
没有星辰,没有尘埃,没有光,也没有暗。一种无法形容的、均匀的灰白色调笼罩着一切,仿佛宇宙在这里走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基础的、毫无生机的“背景板”。空间的“深度”感消失了,上下左右的概念也变得模糊,方舟仿佛悬浮在一张无限大的、绝对平坦的灰色纸张上。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种绝对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连“声音”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被剥夺了。舰船的嗡鸣、设备的运转声、甚至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被这无尽的空间吸收、抹除,给人一种失聪般的窒息感。这里的规则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抚平” 到了极限,比外围区域更加死寂、更加“有序”,有序到令人绝望。仿佛是整个被净化星域的坟场中心,一切混乱与生命的痕迹都被彻底碾碎、抹平。
而在这片绝对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座巨大的方尖碑。
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银白色,材质非金非石,光滑如镜,却反射不出任何影像,仿佛所有的光线触及它的表面都被彻底吞噬。它的造型极其简洁、规整,蕴含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几何美感,与周围死寂的环境完美融合。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位沉默的、漠视一切的神只,散发着吞噬一切光与感、否定一切变化与生机的纯粹秩序的气息。
无需任何解释,每个人都瞬间明白——这就是神庭的 “规则封存节点” 。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目标,就在这座碑的内部。
无形壁垒
“尝试靠近,最低功率扫描。”幽夜下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