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丝绝望:
“臣…… 臣管教不严。
请陛下降罪!”
朱厚照却并未理会他们的请罪。
反而转身走到窗前。
目光望向宫墙外抽新枝的梧桐。
新枝嫩得发亮。
“你们说。
洪武爷当年提着刀从淮西杀出。
把蒙古人赶回漠北。
容易吗?”
刘健和谢迁皆是一愣。
眼神中满是疑惑。
不知皇帝为何突然提起开国往事。
还是刘健先反应过来。
恭声道:
“太祖爷扫平群雄。
驱逐鞑虏。
创下不世基业。
自然不易。”
“太宗爷靖难之后。
五征漠北。
迁都北京。
天子守国门。
容易吗?”
朱厚照又问。
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一盆新抽芽的兰草。
那嫩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像太祖爷当年没擦干净的刀光。
谢迁接口道:
“太宗爷开疆拓土。
奠定大明盛世根基。
亦是艰难。”
朱厚照这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两位老臣身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打江山难。
守江山更难。
太祖、太宗用刀枪打下的江山。
到了我们手里。
要靠法度守。
靠民心护。”
“可要是连管钱的、领兵的都想着中饱私囊。
这江山还能守多久?”
他拿起那本盐商账册。
却没再翻看。
只是轻轻摩挲着封面。
封面磨得发毛:
“江南盐税每年该收多少。
户部有定数。
可实际入库的。
连一半都不到。”
“剩下的钱去哪了?
进了你们的门生、故吏、姻亲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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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要让百姓替你们填窟窿 ——
这就是你们说的‘守江山’?”
刘健的肩膀剧烈颤抖。
像寒风里的枯叶。
他想辩解 “此乃积弊”。
却被朱厚照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朕也知道。
你们不是张锐、王逊之流。”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目光扫过刘健花白的胡须。
胡须上沾着点灰尘。
“刘首辅四朝元老。
当年在景泰爷病榻前力保太子。
在弘治朝弹压外戚。
没让张鹤龄之流把国库掏空。
这份功。
朕记着。”
他又看向谢迁:
“谢次辅当年主持会试。
拔擢了不少寒门士子。
没让文官集团全成了士绅的傀儡。”
“先帝晚年怠政。
是你领着内阁票拟。
才没让朝政荒废 ——
这份劳。
朕也记着。”
这话像一道暖流。
瞬间冲散了暖阁里的寒意。
刘健和谢迁猛地抬头。
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眼眶都红了。
他们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诏狱的铁链。
却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提治罪。
反而细数起他们的功绩。
“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