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外的街道上,三千京营士兵整齐列队。
徐延德和沈希仪站在队前,腰间只悬着普通佩刀,显得和气又精神。
王守仁、韩文、陆炳、刘瑾四人并肩走出衙门。
街上的百姓见这阵仗,户部尚书、锦衣卫指挥使、东厂掌印太监竟和京营主事站在一起,身后还跟着带粮食的士兵,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议论。
“这是要去哪啊?韩尚书他们怎么跟士兵一块儿?”
“你没看士兵背着粮袋吗?怕是去赈灾的 —— 前几天不是说保定府灾民闹事了?”
“有韩大人和陆大人跟着,肯定是办大事!”
刘瑾听见百姓的议论,嘴角勾了勾,对陆炳道:“看来这‘打草惊蛇’的第一步,不用咱们刻意做,百姓就帮着传开了。”
陆炳也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动静越大,保定府那些人越慌,越容易露出马脚。”
韩文笑着道:“走吧,别让士兵等急了,咱们先去城外营地会合,明日一早出发。”
四人上了马车,三千士兵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往城外走。
一路引得路人围观,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京城 ——“朝廷派四方大员带兵马去保定,说是查赈灾粮,还要安抚灾民”。
当晚,京城好几处宅院都亮了彻夜的灯。
北直隶总兵府的密使连夜往保定赶,手里攥着给保定知府的信。
城西 “恒丰商号” 的掌柜偷偷把几箱银子往地窖里藏。
甚至连吏部一个给事中的家眷,都在往乡下送信。
显然,这 “大动静” 确实惊着了不少人。
暗处,锦衣卫的密探蹲在墙角,把 “恒丰商号掌柜藏银” 的场景记在纸上。
东厂的番子扮成货郎,跟着北直隶总兵府的密使出了城。
京营的夜不收则守在城门口,把往保定方向送信的人都记了下来。
陆炳收到密探的消息时,正和刘瑾在城外营地对账册。
看了纸条忍不住笑:“果然慌了,才半天就有三个商号在转移东西,还有两个州县官的家眷在送信,正好让咱们顺藤摸瓜。”
刘瑾也捻着胡须道:“等咱们到了保定,这些人怕是把赃物藏得差不多了 —— 正好,省得咱们翻找。”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韩文和王守仁同乘一辆马车,一路讨论保定府的账册漏洞。
陆炳和刘瑾各带一队人,前后护着队伍,顺便接收沿途密探传来的消息。
徐延德和沈希仪则跟着士兵走,时不时给士兵递水,倒也没摆勋贵架子。
队伍走得不算快,每日行五六十里就扎营。
一来是带着粮食药品,负重难行。
二来是故意放慢速度,给保定府的人留 “做手脚” 的时间 —— 你越转移赃物,留下的痕迹越多,咱们抓得越准。
这一路,密探传来的消息没断过。
“保定知府赵全昨晚让人把府衙后院的粮仓封了,不许下人靠近”。
“恒丰商号保定分号的掌柜往乡下运了三车麻袋,看着沉得很,不像粮食”。
“本地乡绅冯举人的儿子往京城送信,被东厂番子截了,信里写‘粮已妥藏,勿念’”。
每收到一条消息,陆炳就记在本子上。
到第七天时,本子上已记了满满三页,涉及保定府的官员、商号、乡绅共十七人。
“这冯举人是什么来头?” 王守仁看着本子上的名字,好奇地问韩文,“听着像本地豪强。”
韩文叹了口气:“冯举人的爹是前几年致仕的礼部侍郎冯谦,虽不是勋贵,却在保定府经营了几十年,田地商号占了半个府城,连知府都得让他三分。”
“这次保定府的赈灾粮,有一半是经他的商号运的,账本上的漏洞,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干系。”
王守仁点头记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