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听着这些小事,嘴角一直挂着笑。
等夏儒说完,才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
“夏先生,你在京城外,应该也听说过外戚跋扈的事吧?比如庆云侯周寿,强占百姓的田,还逼死了人;还有以前的张鹤龄,在京城里抢商铺,没人敢管。”
夏儒的脸色沉了下来,点头道。
“回陛下,草民听说过。”
“去年有个从京城来的布商,说周寿的家丁在通州抢了他的布,还打了他一顿,他去顺天府告状,却没人敢管。”
“草民听了,心里也替他委屈。”
“就是因为外戚封了爵,才有恃无恐。”
朱厚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自仁宗朝以来,皇后的父亲、兄弟都要封爵,他们拿着爵位当护身符,欺压百姓、贪墨钱财,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朕不想让这样的事再发生,所以打算从你家开始,不封爵,靠自己的本事立足。”
“你懂织染,就帮朕打理皇庄的纺织业,既发挥你的本事,也给百姓做个榜样,让大家知道,靠手艺吃饭,比靠爵位体面多了。”
夏儒听完,连忙站起身,对着朱厚照深深鞠躬。
“陛下说得对!”
“草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国家大事,但草民知道,靠爵位欺负人是不对的,靠手艺吃饭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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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是信得过草民,草民愿意帮陛下打理纺织业,就算累点苦点,也绝不让陛下失望!”
朱厚照看着他诚恳的模样,心里更满意了,笑着让他坐下。
“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其实朕找你,不只是让你打理纺织业,还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做了三十年染坊,对织染的门道比谁都清楚,朕想问问你,要是把京郊的皇庄改造成织染作坊,该怎么弄才能既省钱,又能让百姓受益?”
夏儒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比划着。
“回陛下,要是改皇庄的话,首先得选地势平坦、靠近水源的地方,染布需要水多,离河近方便。”
“然后,作坊的房子不用新建,把皇庄里闲置的仓库改一改就行,屋顶加个天窗,方便晒布;地面铺青砖,好清洗染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染料方面,要是从江南买,运费太贵,不如在皇庄附近种些蓼蓝、茜草,自己种染料,能省不少钱。”
“织机的话,民间用的小织机太慢,要是能请木匠改造成大织机,一次能织两匹布,效率能提高一倍。”
“还有,要是能雇佣附近的百姓来作坊做工,给他们算工钱,百姓既能顾家,又能赚钱,肯定愿意来。”
朱厚照听得眼睛一亮,拿起案上的图纸,递到夏儒面前。
“你看,这是朕让人画的皇庄地图,标红的地方是闲置的仓库,离永定河也近,你觉得这里能改造成作坊吗?”
夏儒连忙接过图纸,凑到窗边的阳光下仔细看,手指指着标红的区域。
“陛下,这里好!”
“离河近,仓库又大,改造成作坊正合适。”
“要是在仓库旁边再盖几间房子,当染料储存室和织机维修室,就更周全了。”
“还有,要是能在皇庄里开个小染坊,教百姓染布的手艺,百姓学会了,自己也能在家染布卖钱,日子就能过得更好了。”
朱厚照点点头,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着。
“你说的这些都很实在。”
“朕还想问问你,要是作坊办起来了,织出来的布该怎么卖?是卖给布庄,还是直接卖给百姓?”
“回陛下,两种都可以!”
夏儒连忙道。
“卖给布庄,能批量卖,省心;直接卖给百姓,就按平价卖,比布庄便宜些,百姓肯定愿意买。”
